“雪之下同学,你的逻辑无懈可击,你的理论完美无瑕。”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有的这些‘理论武装’,你用来包裹自己、攻击他人的这些尖刺,其背后,到底源于什么?”
林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一锤,一锤地,敲击在雪之下雪乃那坚固的心防之上。
“你口中的‘社会’。”
“‘哲学’。”
“‘正义’。”
“这些宏大、冰冷、正确的词语,不过是你用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最真实的、最柔软的‘不安’的……一件华丽的铠甲而已。”
雪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之所以如此激烈地批判‘精英主义’,只是因为,你始终活在你那个‘完美超人’般的姐姐,雪之下阳乃的阴影之下。”
“你厌恶她,厌恶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毫不费力的、游刃有余的‘精英姿态’。”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了冰冷的铠甲上。
“你之所以如此偏执地强调‘规则’与‘正义’,只是因为,生你养你的那个家族,雪之下家,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肮脏交易与潜规则的、最‘不正确’的集合体。”
“你无法反抗你的母亲,所以,你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行一种幼稚的、自我满足式的报复。”
第二道裂痕,紧随其后。
雪乃的嘴唇,开始失去血色。
“而你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之所以会向我发起这场你自以为是的辩论,其最根本、最深层的原因,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狗屁真理。”
“而是因为,你的内心深处,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渴望着——”
林启缓缓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死寂的部室里,显得无比刺耳。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凑到她那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耳边。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你曾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在日记里写下过无数遍的、名为‘真物’的东西。”
轰!!!
一个无声的、只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核爆,在雪之下雪乃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世界,在她的耳中,彻底崩塌了。
她的骄傲。
她的理论。
她的逻辑。
她所有的、用以武装自己的、冰冷的壁垒,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少年,用一种最不讲道理、也最温柔残忍的方式,从内部,彻底地、完全地,瓦解得支离破碎。
她引以为傲的、最擅长的思想领域,在对方那种堪称“预知未来”的降维打击面前,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辩驳的音节。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