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恐吓’的方式，去逼迫由比滨同学和三浦同学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带着一丝无法隐藏的不解。
“以你的能力，应该有更温和、更妥善的处理方式吧？”
林启闻言，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路灯的光晕下，加藤惠的侧脸显得柔和而又模糊，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坦言道：
“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了。”
“最快？”
加藤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疑问。
“惠，你应该也知道，雪之下这个人，本质上，是一个极度骄傲、而又极度笨拙的生物。”
林启的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渴望着‘真物’，渴望着能与人建立真正的联系，却又因为害怕受伤，而用一身冰冷的铠甲，将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离开来。”
“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所以她才需要最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如果顺其自然，让她按照自己的步调去接触、去试探、去接受由比滨她们……”
林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可能需要花费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真正地向她们敞开心扉。”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她慢慢成长。”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林启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充满了危机与战火的未来。
“【拂晓】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坚韧的‘冰雪女王’。”
“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侍奉部里，看书喝茶，用着正确理论来解决一些无关痛痒的校园委托的大小姐。”
他的语气变得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酷。
“所以，我必须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强行地，将由比滨和三浦，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绑在她的‘战车’上。”
“我需要她们，成为打破雪乃那层孤高外壳的、最坚实的‘同伴’。”
“当危险来临，当不得不并肩作战时，人与人之间的信赖，会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来。那种在生死之间结下的羁绊，远比任何言语和承诺，都要来得更加‘真实’。”
这是他根据模拟器中，那无数次失败的经验，总结出来的答案。
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看着雪之下雪乃因为孤高而走向毁灭的结局后，所找到的、能最快地帮助她，追求到她那个虚无缥缈的“真物”的、唯一的捷径。
那无数次失败轮回的记忆，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加藤惠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林启在说这番话时，那平静外表下所隐藏的、巨大的疲惫与决绝。
她只是看着林启那张看似平静、实则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侧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这种看似粗暴的强硬，或许，才是他所能给予的，最深沉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