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太懂我。”吕后慢条斯理地道，“也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轻易放你。”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玺，眼神忽而变得深远：“你觉得，我为何要让你去送那盒糕点？”
林清窈瞳孔微缩。
“太后另有安排。”她低声应道。
吕后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藏着更深的戒备。
“不错。”她缓缓点头，“我不杀如意，并非念及旧情，而是因为他还有用。我要让陛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我手中苟延残喘，我要让戚夫人日日听着如意的哀嚎，我要让他们都知道——这天下，是我吕雉说了算。”
她抬眼，直视林清窈：“你说，我该不该谢谢你坏了我的第一步？”
林清窈心头一震，立刻伏地叩首：“奴婢知罪！”
“知罪？”吕后冷笑，“你若真的知罪，就不会说出那些话。”
她站起身，衣袂翻飞间，竟透出几分帝王之气。
“林清窈，你很特别。”她缓缓走近，俯身压低声音，“我欣赏你的聪明，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必须比别人更谨慎、更听话。”
她伸手抚上林清窈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却让她脊背发凉。
“从今日起，你要记住一件事。”吕后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的谋士，也不是我的心腹。你只是一个工具，一把刀。我可以握你，也可以随时丢弃你。”
林清窈咬紧牙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攥得发白。
“奴婢明白。”
“很好。”吕后满意地收回手，“那么，接下来的事，你愿意替我去办吗？”
林清窈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她。
“什么事？”
吕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光乍现：“让戚夫人彻底疯掉。”
林清窈心头一跳。
她终于明白，吕后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死如意，而是要用如意的性命，一点点摧毁戚夫人的心智，让她在绝望中腐烂，直至失去最后一丝尊严。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她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复杂情绪，缓缓应声：“是，奴婢遵命。”
吕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案前，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下去吧。”她淡淡道。
林清窈起身，行礼退下，脚步稳健，背影挺直。可当她走出椒房殿的那一刻，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她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似有乌云压顶，前路未知，但她已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踏入那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