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在。”
“取火来。”
阿沅低头,将手中火盆移至案前。吕雉亲手将佛经投入火中,又取出林清窈呈上的锦囊,连同银簪一并扔入。
火焰腾起,经纸蜷曲焦黑,墨迹在高温中扭曲变形。那支银簪在火中熔出一点银光,旋即黯淡。
林清窈跪伏于地,一动不动。
吕雉俯视火盆,唇角微扬:“你可知本宫为何留她性命?”
林清窈不敢答。
“因为她活着,比死了有用。”吕雉轻声道,“一个疯妇,一个伪善者,一个哭着求饶的母亲,一个笑着抄经的寡妇——她们斗,本宫才能安坐。”
她转身,目光落在林清窈身上:“你查得不错,也藏得不错。但记住,有些真相,不必说破。说破了,就没人能活。”
林清窈低头,喉间发紧,却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退下时,她经过火盆。余烬未熄,一角焦纸飘落盆边,隐约可见半枚“菩提”二字,被火舌啃噬得只剩残钩。
她脚步未停,但袖中手指已悄然摩挲铜钱边缘那道细痕——上一章留下的标记,如今成了她唯一能握住的真实。
回到偏殿,她取出随身笔记,以特殊符号记下今日之事:
【鸩→经→凤仙→薄→焚】
又在页脚画下一枚断裂的铃铛——那是阿沅的银铃,也是她与外界唯一的暗线。
她知道,吕雉焚证,并非结案,而是纵火。
她要看着她们烧尽彼此。
而她,必须在这场火中,学会如何不被点燃。
夜风穿窗,吹动案上残页。她伸手去压,指尖触及纸面,忽觉异样——那页笔记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炭笔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极淡,若不细看,几不可见:
“丹成之日,非君死,即我亡。”
她猛地抬头,四顾无人。
烛火跳动,映得墙上影子摇曳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