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老宦官传来消息,你让转告周将军的已传。”
林清窈眸光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他必已听闻斗殴之事。”
“你不怕这火,烧到你自己?”
“我早已在火中。”她推门而出,“只是如今,学会了借火取暖。”
五日后,军营再传消息:一名士兵被调往陇西,临行前夜,靴中搜出半张写有军歌的纸片。
林清窈听闻时,正在抄录宫规。她笔未停,只将“军中禁私传歌谣”一句重重圈出。
那夜,她梦见周勃站在沙盘前,手中木戟指向长安城。他哼着歌,调子忽正忽反,分不清是“破”还是“卫”。
她惊醒,窗外无月。袖中薄纸尚在,她取出,将“”符号旁添一横,改为“≠”。表示音调偏移。
次日,阿沅在角门等她。
“周勃不仅下令凡私唱军歌者杖二十,还规定原曲只准将军亲诵,不得传抄。”阿沅低声说道,“但他始终未提篡改源头。可若他顺藤摸瓜?”
林清窈将剩余蜜糕包起。
林清窈在掖庭途中,遇到老宦官,老宦官告知她:“周勃开始收权了。”老宦官低语,“军心不稳,他只能以严令压之。”
“严令压得住嘴,压不住心。”她轻声回应,“告诉周将军,沙盘上的长安,少了一角。”
老宦官点头,铜杖轻敲三下。
她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一声轻响。
回头,老宦官正从茶叶包中取出一张极小的纸条,展开,上面是三个字:“已传。”
她接过,指尖轻抚纸面,确认无误后,将其投入灯焰。
火光一闪,纸成灰。
她行至宫门,忽觉袖中一物微动。探手一摸,是那支钢笔,不知何时从夹层滑出半寸。她将钢笔推回,触到笔身刻痕,思绪回到穿越初夜。她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掖庭小屋,取出《心经》副本,翻至夹层,将篡改稿重新抄录一遍。
写毕,她将纸折成小方,塞入墙缝。
墙缝深处,已有七张同类纸片。
她抚过墙灰,起身吹灭灯。
黑暗中,远处传来打更声。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