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窈不语。
“你替我设局,嫁祸于我,又让我得见天意。”薄姬缓缓抬头,“你想要什么?”
“自保。”
“那你可知,吕雉已命审食其彻查荧光粉来源?”
“已查过,无果。”
薄姬凝视她片刻,忽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磷粉余料,原藏于经匣夹层。我本欲引火自焚,逼她忌我,却未想到,你先动了手。”
林清窈接过,指尖触粉,微凉。
“你若交出此物,我可保你在代国有一席之地。”
“我不走。”
“为何?”
“阿沅未脱险,我不能走。”
薄姬沉默良久,终道:“那你需再做一事。”
“请讲。”
“明日,吕雉将召我入殿问话。你需让那‘佛光’再现,且——”她顿了顿,“让她亲眼见我诵经时,经文浮现‘无吕故’三字。”
林清窈抬眼:“此字夜光可见,若她细察,必知人为。”
“正要她知。”薄姬低语,“我要她疑我通鬼神,又要她疑我讽她。疑心一起,便不敢轻动。”
林清窈点头:“我可再调荧光粉,今夜便改经文。”
“不必。”薄姬从案下取出一卷新经,“我已重抄,末句如你所改。你只需——让灯影动起来。”
林清窈接过经卷,指尖抚过“无吕故”三字,墨色极淡,夜必生光。
当夜,她潜入西苑,在禅房外檐下悬一细线,连动窗棂。又于廊角置一铜盆,盛水映月,使光影浮动。一切毕,她退至假山后,静候。
三更,吕雉果至。薄姬端坐案前,诵经声徐徐而出。窗纸忽现蓝光,经文浮起,末句三字缓缓显现:“无吕故”。
吕雉立于窗外,目光骤冷。
风动,窗棂轻晃,光影摇曳,字如鬼笔。
她未入房,只立于阶前,良久,转身。袖口拂过窗纸,沾染微光,她未觉。
林清窈藏身石后,见吕雉离去,方起身。忽觉腰间玉坠微震,低头,那钢笔玉坠裂纹更深,笔尖已微弯。她未取下,只将经卷藏入怀中,转身欲走。
假山转角,一人立于暗处。
是老宦官。
他手中铜杖轻点地面,三声。
林清窈停步。
“荧光粉的事,审食其已查到药房源头。”
“我知道。”
“他还查到——”他低声道,“那符号,∞,不在宫中典籍,也不在药房旧档。”
林清窈指尖一紧。
“他问了张良。”
她呼吸微滞。
“张良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此非人间笔迹。”
张良?这个名字让林清窈心中一凛,她记得史书记载中张良的智谋深不可测,但这‘非人间笔迹’究竟何意?她不禁揣测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老宦官说完,转身离去,铜杖声渐远。
林清窈立于夜中,怀中经卷微沉。她未动,只将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包磷粉。
她取出,轻轻打开。
粉末在月光下泛出幽蓝微光,如星屑浮空。
她合掌,将粉藏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