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为谋权,此刻该去拜见吕雉,领功请赏。”
“我若贪生,早该如阿沅,如审食其,低头舔血。”
林清窈沉默不语。
她将残笔收入玉坠,合扣。
金属残芯在玉坠内轻轻晃动,刮擦内壁,发出细微声响,一如来时路上那般隐秘而持续,唯有她自己知晓其存在。
薄姬沉默良久,终将玉坠碎片递还。
“我信你此刻无害。”
“但我不信你能全身而退。”
刘盈却未动,仍握着那卷竹简。
“母后说,父皇驾崩前,曾留密诏。”
“若她擅权,诸子可共伐之。”
“诏书上,有你笔迹批注。”
林清窈心头一震。
“我从未见此诏。”
“可批注字迹,与你昨夜所写‘具毁,伪作火患,遗矢嫁北’一致。”刘盈盯着她,“连笔锋转折,都一样。”
她猛然醒悟——审食其早已复制她笔迹,伪造文书。她烧刑具,反被栽赃为参与密谋;她救刘盈,反被视作夺权前奏。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南而北,节奏急促。
老宦官匆匆赶来,喘道:“南门闭了。审食其调兵围城,搜捕‘叛党’。”
“他放出话——有藏匿刘氏子者,夷三族。”
薄姬起身,拍去衣尘:“我们不能同路。”
“你若随我回代邸,必引祸。”
“你若留京,必被擒。”
刘盈望向林清窈:“你打算如何?”
她未答,只将玉坠系回腰间,金属段在晨光中泛出冷光,映在三人眼中。
“笔未断。”她低声。
“人未降。”
刘盈忽将竹简塞入她手中:“若你真无野心,替我查一件事。”
“父皇临终前,召张良入殿。张良出时,袖中有一帛书,被吕雉截下。”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薄姬转身欲行,忽停步。
“你若活到明日,来城西药铺寻我。”
“柜下第三格,有本《礼记》,夹页中藏了一封信。”
“是周勃的手书。”
马蹄声逼近,尘土扬起。
林清窈将竹简贴身藏好,转身欲入巷。
刘盈在后唤她。
她回首。
“你救我。”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可你不怕,我将来杀你吗?”
她未答,只握紧腰间玉坠,走入巷中。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背影上,金属残芯在玉坠内轻轻晃动,刮擦内壁,发出细微声响。
她的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