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刘盈的剑(1 / 2)

那灼痛还未消散,血滴已在金丝上,沿着中空的管道滑入珠心,无声无息。

林清窈未动,任那滴血渗入冠冕深处。她缓缓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溃烂的指节。殿内炭火将熄,只余一点微红在鼎底闪烁。她转身欲退,脚步未稳,忽闻东阁门轴轻响。

剑尖破风而来,直抵咽喉。

她停步,目光顺银刃上移,落在刘盈脸上。少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跳动,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颤,却未收回。

“你碰过那药。”他声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铜釜,“乌骨藤换成了断肠草,三更时分,你亲手递入汤鼎。”

林清窈未答,右手悄然缩入袖中。溃处触衣即痛,她借势低头,视线恰好落在剑柄缠丝之上。那丝绦本应是素白,此刻在烛光下却泛出一丝微蓝,似有若无,如夜雾浮霜。

她记起了。

三日前,吕雉命她试拂新剑。剑未出鞘,太后却道:“此剑防刺客,柄上涂粉,触之留痕,夜中可见。”她当时只当是寻常戒备,未深究。如今这荧光,唯有椒房秘库所制,外人不得知,更不得用。

“殿下,”她抬眼,“此剑从何而来?”

刘盈一怔,似未料她不答反问。“太后所赐。她说……我该学会护己。”

“护己?”林清窈轻声,“还是杀人?”

剑尖微颤,前推半寸,离喉仅一线。

“你为她清点毒粉,为她试拂冠冕,为她藏匿残笔。”刘盈咬牙,“父皇驾崩那夜,你就在殿外守着。你说你不知情?”

林清窈不退,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剑柄。“荧粉出自椒房秘库,三日前太后亲验。殿下若不信,可召掌库宦官对质。”

刘盈目光一凝,低头看向剑柄。那微蓝之色在烛下愈发清晰,竟似随呼吸明灭。

“你既知此剑有异,为何还持它来?”她声音更轻,“若太后欲杀我,何须借你之手?昨夜我便可被灭口,何必等今日?”

刘盈握剑的手猛然一紧,指节泛白,却又在下一瞬松了几分。剑尖垂下,离喉远了寸许。

“那你为何不逃?”他声音发涩,“阿沅逃了,她死了。你回来,你升了职,你成了她身边最近的人。你和她,到底是一党?”

林清窈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我是她党,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任你以剑相逼。”

她向前半步,剑刃抵住衣襟,却不再进。

“殿下,您恨我,可您……真恨对人了吗?”

刘盈瞳孔一缩,喉头滚动,似有千言卡在胸中,却吐不出一句。

林清窈又道:“您手上的剑,是太后给的。您脚下的路,是太后准的。您今日来此,是您想来,还是……她让您来?”

“住口!”刘盈怒喝,剑势一扬,却又在半空凝住。他眼中怒火未熄,却已掺入一丝迟疑。

林清窈不避,只静静望着他。“持剑的手,未必是自己的手。您若不信,大可现在杀了我。但明日,您还会记得,是谁把剑交到您手中的吗?”

殿外脚步渐近,铁甲相击,侍卫将至。

她忽然跪地,额头触地,动作干脆,无半分迟疑。

“奴婢愿受三日幽禁,任殿下彻查。若有一丝牵连,甘愿赴死。”

她抬头,目光清澈如井水映月。

“但请殿下记住——持剑的手,未必是自己的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轻笑。

“带太子回宫。”吕雉的声音平静无波,“剑,留下。”

林清窈未动,仍跪于地。刘盈僵立原地,手中剑似有千斤重。两名宦官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臂膀。他未反抗,任人带走,只在转身刹那,回头望她一眼。

那一眼中,有恨,有惑,更有某种崩塌的裂痕。

剑被取下,交予另一名宦官。那人捧剑退入侧室,门闭。林清窈仍跪着,听见锁匣落扣之声,清脆如骨节折断。

“起来。”吕雉步入殿中,绛紫深衣无风自动。她未看林清窈,只踱至案前,指尖轻抚那顶十二旒冠冕。

“你今日,又活了一次。”她道。

林清窈起身,袖中玉坠微沉。她再次取下玉坠,打开暗格,抽出那截钢笔残芯。金属表面已有些许锈迹,却依然带着往昔的坚硬感。她摩挲片刻,未语。

“你觉得,他为何持剑而来?”吕雉忽问。

“因恨。”林清窈答。

“恨你?”

“恨您。”她声音平稳,“也恨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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