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食其冷笑:“你毁我三人,坏我布局,今日若不交出幕后之人,我便将你绑至椒房殿,让吕后亲审。”
她忽然开口:“你可知道,昨夜蝎群为何不攻我屋?”
“妖术?”
“磁引。”她抬手,示意门槛,“我以银线缠簪,埋于地下。蝎体内含铁屑,受磁偏行。你的人,恰在偏廊巡夜。”
审食其眼神一闪,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与不安。
“你更该问,”她缓步向前,“为何我知你用沙蝎?为何我有磁簪?为何那木片,偏偏是你松林坡埋刀的凭证?”
他未答。
她指向窗外:“你带刀而来,可曾看见井边之景?”
审食其转头。
枯井石壁上,蝎群盘踞,层层叠叠,每只蝎尾铃舌皆刻“吕”字。
他脸色骤变。
“这是你控死士的铃。”她声音冷如铁,“如今铃在蝎尾,尸在井底。若明日有人掘井,见此异象,你说,吕后会信是你清剿内鬼,还是私养毒物,图谋不轨?”
“你敢!”
“我已敢。”她直视他,“你若动我,三日内,全宫皆知辟阳侯私放匈奴使者,藏尸永巷枯井,以蝎群灭口。”
审食其僵立原地。
“你怎知使者之事?”
“我知你需活命。”她退后一步,“交出行踪,我毁磁簪,撤铃,井中蝎群,任你处理。”
“你不怕我反手杀你?”
“你若敢杀我,此刻已动手。你来,不是为杀我,是为查我背后之人。可若我死,真相永埋。你宁愿信我,也不愿赌。”
审食其久久不语,忽冷笑:“你比吕雉更狠。”
“我只是不想死。”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掷于案上。
一枚玉符,刻“北门戌时”四字。
“戌时三刻,使者自北门入,走永巷暗道,接头人在冷室东壁第三砖。”
她未拾,只问:“何物为信?”
“黑玉蝉,左翼残缺。”
她点头。
审食其转身欲走,忽停步:“你若敢骗我,下一次,我不再用蝎。”
她未应。
他迈步出门,金错刀轻响,九铃摇曳。
门合。
她缓步上前,拾起玉符,握于掌心。玉凉如冰。
低头时,见门槛下磁簪微露,簪头“己未年制”四字在灯下若隐若现。
她将玉符藏入玉坠夹层,手指摩挲断尖,刺入更深。
屋外,井壁蝎群缓缓爬动,铃舌轻碰石壁,发出细碎声响。
她抬手整袖,钢笔断尖滑落掌心。
月光斜照,断尖映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