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良吓了一跳,想着,这黑更半夜里,谁在这里藏着,这里虽然不是乱葬岗,但这一片坟,一直以来,也算是柳家寨孩子们的禁忌,因为,天良从小到大,天天在这潦礓路上跑着去上学放学,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人去那片黄土坟头边上玩过……
现在天良长大了,虽然胆子也随着长大了不少,但是现在正看着坑里的长虫,又听到不远处的咳声,他可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而且那水坑里的长虫看着是真多啊,虽然都不太粗,但是细长细长的,它们各自为政,游得那叫一个欢畅,乖乖,整个水面却安静得不行,就跟一潭死水差不多……
现在的情况就是,天良前面水坑里到处都是长虫,后面却有一个声音,那声音听着相当的吓人,他也不知道那边的声音是什么人发出来的。
天良看过去,也实在是没看到什么人,可他又不想过去看,害怕进了那些坟堆中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他一看这里前后都不太舒服,马上又撒腿就跑,这一跑,一口气就跟到了村头大路边的一个烧砖窑边上。
那烧砖窑现在是空的,就是最近没有人在那里烧砖,整个窑内空荡荡,有风吹过,那窑顶的灰还扑簌簌乱掉。
天良在这个窑上面,曾经毫不畏惧地爬到最上面,伸着头去看那火焰喷出来一米多高的粗烟囱,还被燎焦过头发,还蹲在那破开窑口放火的边上,把自己的黄球鞋还掉进去烧没一只……而现在这里,空着一个大窑坑。
天良刚跑到这里时,就感觉一阵尿意汹涌而来,他就站在那个出砖头的二窑门口,直接朝着空荡荡的窑腔里,就掏出自己的家伙胡乱扫射一通。
如果说天良尿完直接回头就跑,啥事儿也就不会发生了。可是他尿完之后,整理停当,抬着看了看窑腔里那被煤灰挂满的窑壁,却突然发现了,那窑壁上面,竟然挂着一断从那裂缝里伸出来的粗布条子。
本来呢,这烧砖窑没人用的时间久了,外面刮个大风,刮进来一些长的塑料纸,或者破白面条,挂到这凹凸不平的窑壁上,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在天良眼里,这哪里会是什么破布条子啊,分明是一张看着得有手掌那么宽的长虫皮啊。他想着自己吃过夜饭出来,还没有一点收获呢,现在尿完尿就这样往家里跑,也真是对不起自己出来这一趟。
现在刚好看到了这个长虫皮了,要是不把它给撩过来弄走,也真的对不起自己夜里能看到东西的这双眼睛了。
所以,天良就握着手里的镰刀,朝那边够过去,你说寸不寸,特奶奶的,最多只差一搾长那么远,那镰刀头就够不到那长虫皮,急得天良使劲地往前挪脚,都快掉到这窑腔里还不行。天良一下子就急了,到嘴里的肥肉怎么可能就这么丢了?
于是,他就想着,跑到这窑顶伸下去够,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到,就在天良要转身往外走着爬向窑顶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一阵怪风,直接把那条伸出来的长虫皮一下子给刮了起来,而且,不偏不倚搭到了天良就要缩回来的镰刀上。
乖乖,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天良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得爆棚。他就慢慢地往回收这镰刀,生怕稍一用力,把这整片的长虫皮给弄断,所以,他就看着那长虫皮慢慢绷紧,然后那裂缝里开始一点点往外伸长……
可就在天良感觉这长虫皮拉得够长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这长虫猛地一松,就跟那裂缝里有什么活物往外送了一下似的,天良就一愣。
也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从那挺宽的窑壁裂缝里,嗖地一声,窜出来一个花色斑斓的三头大头,顶得那长虫皮直接跟着也飞了出来。
天良啊地一声,连忙就扭身往外面跑,他是被那个突然伸出来的长虫头给吓了一跳。
真是想不到,这长虫皮竟然是里面的长虫正在脱的皮,估计是天良一点点往外够,可能扯痛了这个长虫了,所以,这长虫就冲出来,要护自己的皮吧。
天良跑得那叫一个快啊,但他手里的镰刀还是紧紧握着,一口气,就跑到了村子西头那家代销店门口,感觉后面没啥声音时,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大榆树,准备好好地喘口气。
结果,手刚扶到树上,没曾想,感觉软软的,有些粘乎,天良马上就把手又给缩了回来,扭头一看,那榆树皮上,竟然一有窝挤挤抗抗的乱动着的黄黑相间的榆虱!那榆虱看着特别让人恶心,就跟一大团厕所里的倒头的蛆没啥两样。
天良都快恶心坏了,但他来不及细想,甩了几下手,忙往回头路上看,结果,啥也没有,而另一个手里的镰刀上,竟然还挂着一段手掌粗的长虫皮,而那长虫头的地方,居然还有丝丝的血迹……
天良赶紧把镰刀连同那长虫皮给装进了长虫皮袋子里,也没有多想,顺着往东的路,就跑回了家里,跑到压井边喝了好几口井把凉水,才压了一大盆水,把衣服脱了,好好地洗了一个凉水澡,又把脱下来的衣服搓洗了,这才趁着夜黑,走到皮卡车边,打开车门,把那水莲花给自己买的衣服找了一套给换上了。
这时,西边堂伯家的大座钟刚,刚,刚地,不紧不慢,敲了九下,原来已经夜里九点了。
那个二别子两口子说要到十二点才会过来偷自己的车轱辘,天良觉得现在时间还早,他就直接走出院子,往东而去。
跑到人家二别子家的院外,站在那里听了半天,又看了半天,竟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这家里的床上,竟然有两个人打了半天架,男的气得浑身流汗,女的吭吭唧唧求饶了好半天,终于快十点的时候,那男的才起身穿衣,贼头贼脑的翻院墙跑了。
而就在这时,天良就看到那个二别子从东边的麦地里扛着一个大长虫皮袋子里来,进了院子里之后,把那袋子里的东西一把一把地掏出来,倒在了自己家养的兔子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