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玄牵着马走出驿站时,晨雾还未散尽,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他的鞋尖。
玉灵儿的手被他攥得温热,却仍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夜无影尸体腐化成黑水的场景,到底惊到了这只千年灵狐。
前面有座破土地庙。墨痕突然开口,断剑在晨风中嗡鸣。
这位总沉默寡言的剑客抬了抬下巴,林青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半里外有座坍了半面墙的小庙,残碑上有求必应四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半截。
去那里。林青玄捏了捏玉灵儿的手,我得看看这黑冥令到底藏了什么。
三人进庙时,檐角的铜铃被风刮得叮当响。
玉灵儿先跳上供桌,挥着狐尾扫开积灰:阿玄,这里勉强能落脚。她转头时,耳尖的绒毛沾了点蛛网,在晨光里泛着淡金,倒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林青玄将黑冥令放在供桌上。
玄铁令牌触到斑驳的木面,发出嗡的轻响,像极了幽冥界的叹息。
任务簿在他腰间发烫,他刚伸手去摸,封皮便刷地自动翻开,金漆文字如活物般爬满纸面:检测到幽冥界能量波动——令牌内藏追踪印记。
追踪?玉灵儿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令牌。
她的狐火在指尖跃动,淡粉色的火焰刚触到令牌表面,便嗤地缩回,好冷的气,比青丘后山的冰潭还凉。
林青玄的拇指摩挲过令牌上的鬼面纹路,眼底浮起冷光。
他想起昨夜夜无影濒死时说的黑冥老祖早盯上你了,原来这盯梢的眼,就藏在这枚玄铁里。得先把这印记抹了。他抬头看向玉灵儿,灵儿,帮我护法。
玉灵儿立刻跳上庙门的断梁,狐尾在身后绷成直线:放心,有我在,半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墨痕则退到庙角,断剑横在膝头,锈迹早已褪尽的剑身映出三人紧绷的脸。
林青玄闭目凝神,掌心按在令牌上。
瑶池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那是洗髓池里浸透骨血的清凉,此刻化作淡蓝色光雾,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令牌。
玄铁表面的鬼面突然扭曲起来,像被热水烫软的蜡像,幽绿的纹路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嗤——
一声尖啸刺破晨雾。
令牌表面泛起幽蓝光芒,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中浮起。
那是个身高不过三尺的童子,浑身白骨支离,头顶还粘着几缕腐烂的红绸,正是夜无影临死前提到的白骨童子。
令牌已毁,说明林青玄已察觉......虚影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青铜,老祖,是否提前行动?
玉灵儿的狐火轰地炸开,粉色火焰裹着风刃劈向虚影。
可那虚影却像水面倒影,被火焰穿过时只泛起涟漪,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只余下令人作呕的腐臭。
林青玄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自己被乱棍打死前,王腾站在监牢外冷笑的脸;想起母亲跪在府衙前求告无门,鬓角的白发被雨水打湿;想起墨痕为救他被砍断的剑——原来那个仗着父亲是户部侍郎便横行无忌的王腾,背后站着的竟是能操控幽冥界的魔修巨擘。
阿玄?玉灵儿跳下来,狐尾轻轻扫过他攥紧的拳头,你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