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玄的靴底碾过碎石，寒潭边的腥气还黏在鼻尖。
玉灵儿的狐尾扫过他手背时，他才惊觉自己攥得太紧——界碑碎片在掌心硌出红痕，像道未愈的伤。
青玄。玉灵儿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你掌心在渗血。
他低头，果然见碎玉边缘的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月光里泛着暗金。
营地的篝火已经在望，影影绰绰能看见九尾灵猫正扒着帐篷顶打哈欠，而小翠缩在草堆里，小脑袋随着夜风一颠一颠。
先处理伤口。玉灵儿拽住他衣袖，狐火在指尖跃动，你现在是灵体状态，受不得寒...
不急。林青玄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感温软得像团云。
他望着帐篷里透出的暖光，喉结动了动，我有更要紧的事。
玉灵儿的耳尖微微发红，却没抽回手。
两人刚掀开门帘，九尾灵猫就噌地弹起来，银白的毛炸成球：主子！
那黑雾追过来时，我闻到了腐尸味里混着龙涎香——是妖帝残脉的味道！
灵猫。林青玄解下腰间的任务簿，封皮上的蟠桃纹在暗夜里泛着微光，去把小翠抱过来。
灵猫歪头看他，忽然竖起尾巴：你要动那小丫头的梦？她体内有灵媒根，昨晚说的咒文......
正是要用。林青玄将任务簿摊在石桌上，指尖按在兜率宫的虚影上。
虚影突然泛起金浪，他迅速掏出界碑碎片放上去——碎片刚触到金光，便发出蜂鸣，表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竟浮现出半段朱红篆字：天庭禁术·封界诀。
封界诀！玉灵儿凑近，发间银铃轻响，我曾听族中长老说过，上古天庭用此术锁妖界入口......青玄，你是想把这纹路炼进破境丹？
林青玄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指尖抚过碎片上的篆字，声音发颤：当年妖界之乱，天庭就是靠这东西把妖帝残魂封在界门外。
现在黑冥老祖要开界门，我偏要让这颗丹变成钥匙——既能破境，又能封界！
玉灵儿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喉间发紧：可你现在才练气大圆满，强行炼制这种高阶丹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会伤根基的。
林青玄突然笑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指腹擦过她眼角的狐纹：所以得借外力。
他话音未落，任务簿突然震了震，鬼面狼王的残魂从簿页里飘出来。
那团黑雾凝成半张狼脸，青灰色的眼睛泛着警惕：你又要我做什么？
上次抽我妖元时，可没说过要当炼丹炉！
我要你的龙族血脉记忆。林青玄抽出断魂剑，剑锋抵住残魂心口，你生前是龙宫守卫之子，体内有真龙息脉残印。
若助我炼丹，我许你入瑶池洗髓池——他顿了顿，重修正道。
残魂剧烈震颤，黑雾里传来低哑的嘶吼：你骗我！
瑶池是西王母的地盘，我个妖将残魂......
我有仙宫任务簿。林青玄翻开簿页，蟠桃园的虚影首先亮起，蟠桃园的千年桃我能摘，瑶池的洗髓水自然也能引。他剑尖微压，现在，选——是灰飞烟灭，还是赌一次？
空气里响起牙齿摩擦的声音。
半晌，残魂突然化作血雾，一滴赤红血珠落在丹炉里：若你食言......
我林青玄，以神魂起誓。林青玄割开手腕，鲜血滴入丹炉，与残魂之血交融，若负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丹炉轰地腾起幽蓝火焰，隐隐有龙吟穿透夜空。
玉灵儿瞳孔微缩——那火焰里竟浮着细小的龙鳞，每片都闪着深海般的幽光。
灵玉。林青玄头也不回，帮我在寒潭上凝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