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丹坛时,林青玄指尖还残留着破邪丹的余温。
他望着任务簿里那枚淡金色的印记,喉结动了动——方才血牙妖帝的虚影在丹火中挣扎的画面仍在眼前晃,那声界门烙印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这烙印不是麻烦。他垂眸低语,指节抵着簿身,是根线。
任务簿忽然震颤,幽蓝光芒从簿页间渗出,在地面投出一道箭头。
玉灵儿正抱着烤得油亮的兔子转身,银铃随动作轻响:青玄你看——话未说完,她的狐耳猛地竖起,眼尾的红痣因紧绷而微微发颤,这光......指向北境冥河渡?
林青玄顺着光痕望去,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那道光却像把刀,直直插进更北的黑暗里。冥河渡?他记得典籍里提过,那是阴阳交界的鬼门关,千年来沉了十万尸,连乌鸦都绕着飞三圈。
玉灵儿把兔子塞进他手里,狐尾卷住他手腕:我阿娘说过,上古仙妖大战时,冥河渡是妖帝的血祭场。
界碑碎在那儿,怨气能蚀穿修士的道心。她的掌心沁着薄汗,你要去?
去。林青玄咬了口兔子,焦香混着血腥气在嘴里炸开——他故意选了没烤透的,痛觉能让脑子更清醒。血牙的神识烙印在丹里,我要顺着这根线,揪出他藏在哪儿。
篝火噼啪响了两声,李铁山的声音从营地方向传来:林公子!
我让伙头军煮了热粥!林青玄应了声,却没回头。
他解开腰间的任务簿,指尖拂过封皮上那道暗红封印——鬼面狼王的残魂正蜷缩在里面,像团裹着黑鳞的烂泥。
醒了。他屈指弹在封印上,瑶池净水从指尖溢出,顺着纹路渗进去。
残魂骤然暴起,青面獠牙的虚影撞在簿壁上:小杂种!你敢...
龙族混血。林青玄截断他的骂声,龙角藏在耳后,龙鳞隐在眉骨。你当我看不出?他盯着那团残魂,龙王杀你母,夺你血统,所以血牙许你重入龙宫,对么?
残魂猛地僵住,鬼面下的眼睛裂开两道血缝。
林青玄见状,掌心腾起丹炉金焰:他不过拿你当祭阵的柴薪。
现在——金焰逼近残魂,指路,或者灰都不剩。
冥河渡......河心有座沉祭坛!残魂嘶叫着,血牙的神识烙印就锁在断角里!你要找的......咳咳,都在那儿!
夜更深了。
林青玄裹紧披风,望着远处翻涌的黑雾——那是冥河渡的方向,风里飘来腐鱼般的腥气,刺得人鼻腔发疼。
玉灵儿的狐尾缠上他手臂,九尾灵猫蹲在她肩头,耳朵压得低低的,喉咙里滚着警告的低吼:喵呜......
界壁在烂。玉灵儿摸出块水灵玉,玉身泛起幽蓝光晕,灵猫说,有东西在啃界碑。她将玉按在掌心,龙息从玉中涌出,在三人周围凝成水幕,走。
河水比想象中更冷。
林青玄刚踩上第一块浮石,就有冰凉的触感顺着靴底钻进来,像无数细针扎着脚踝。
河面漂着半块石碑,上面的符文他认得——是天庭界碑!
那些原本该镇压两界的神文,此刻正渗出黑血般的污渍,把太初二字腐蚀得只剩半道划痕。
血!玉灵儿突然低喝。
林青玄这才发现,自己指尖不知何时被划破了,血珠坠入河心的瞬间,河面炸开无数青灰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