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弃工厂。钢铁骨架匍匐在黑暗中，锈迹斑斑的龙门吊扭曲伸向铅灰色天空，破碎的窗如空洞眼窝。空气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刺鼻化学残留的气味，只有夜风呜咽如亡魂低语。
陈墨搀扶着虚弱的李逍遥，潜行在布满油污的废弃设备间。李逍遥的伤口虽经处理，失血和消耗带来的虚弱明显，脚步虚浮，呼吸粗重。陈墨太阳穴的神经接驳器散发微凉，锁住灵根气息。两人警惕地摸向三号原料仓库，仓库深处透出萤火般的微光。
仓库大门洞开，内部堆满蒙尘的金属箱和巨大机械部件，形成钢铁丛林。唯一光源是中央空地一盏昏黄闪烁的应急灯，映照着一个背对他们、如雕塑般僵立的灰色连帽工装身影，透着诡异。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货呢？”李逍遥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灰影僵硬转身，宽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冷硬下巴。他伸出戴黑色战术手套的手：“钱。”声音沙哑干涩，非人平板。
李逍遥眯眼，摸出一枚闪烁加密光芒的存储芯片：“先验货。”
蒙面人沉默几秒，从口袋掏出一个扁平无标识金属盒。手指轻按，一道幽蓝光束投射出极其复杂的卫星发射中心三维布防图，连地下“灵枢服务器”外围的能量节点和巡逻路线都清晰可见。
李逍遥扫视确认，点头将芯片抛出：“你的了。”
芯片划出弧线。即将落入掌心刹那，异变陡生！蒙面人手猛地上翻，掌心弹射出一张惨绿色能量金属丝大网！网瞬间扩张，覆盖空地，跳跃着禁锢符文，带着吸力罩向两人！
“赵堂主说了！抓活的有重赏！”沙哑声音拔高，充满机械狂热。
“操！”李逍遥瞳孔骤缩，重伤身体爆发出乎意料的敏捷，猛扑向前，同时全力将陈墨推向侧面金属箱堆！
嗤啦！捕捉网擦着李逍遥后背和陈墨衣角落下！能量电弧打在李逍遥撑起的淡蓝护盾上，爆出刺眼火花，护盾濒临崩溃！金属网灼烧地面，覆盖区域焦黑！
陈墨撞在金属箱上，五脏移位。他惊魂抬头，蒙面人扯下兜帽！灯光照亮那张脸——陈墨在“枯竭者”名单上见过！但此刻毫无枯槁，反是诡异亢奋红晕，最骇人的是双眼——瞳孔深处两点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红光，如恶魔之眼锁定他们！嘴角咧开扭曲弧度！
“芯片…控制…指令…”枯竭者发出电子合成般僵硬声音，红眼死死盯住地上芯片，僵硬而迅捷地扑去！
“他的灵能芯片被改写了！成了傀儡！”李逍遥嘶吼，挣扎半跪，右手猛拍布满裂纹的黑色腕甲！“过载模式！启动！！！”
嗡！腕甲爆出刺目白光，悲鸣碎裂！无形狂暴数据冲击波扇形扩散！
仓库内所有尚存工作的监控探头、废弃电路板、应急灯瞬间爆闪白光与火花！屏幕乱码，青烟冒起，应急灯“啪”地熄灭！仓库陷入黑暗！
黑暗持续不足半秒！无数失控细小的电流和数据乱码，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一场混乱狂暴的数据暴雨，从四面八方劈向扑向芯片的枯竭者！
“呃啊啊啊——！”枯竭者惨嚎！狂暴数据流和电流冲击身体，尤其头部！植入芯片过载，爆出刺目红光，映照他如厉鬼！身体剧烈抽搐僵直，青烟冒出！
机会！陈墨眼中决绝光芒爆闪，猎豹般窜出，扑向空地边缘一个半埋零件堆、指示灯微闪的破旧工业控制台！沾满油污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亮起乱码界面。陈墨迅速插入微型接口！
“天机！接入！目标：前方傀儡！指令：关闭强制抽取协议！最高权限覆盖！”陈墨心中嘶吼！
嗡！陈墨指尖微弱太虚灵气涌入控制台，激活天机AI碎片程序！一道无形、带着陈墨灵根独特频率的数据流，如精准手术刀，顺着枯竭者过载失控的芯片信号，刺入核心协议层！
枯竭者身体剧震！如同高压电击中！头颅内疯狂闪烁的机械红光剧烈明灭几下，骤然熄灭！
黑暗重临，只有控制台微光映照枯竭者僵硬身影。眼中红光消失，只剩空洞茫然，诡异亢奋红晕褪去，被死灰枯败取代。他如断线木偶，直挺挺扑倒，溅起灰尘。
死寂。只有李逍遥粗重喘息和陈墨心跳回响。
几秒后，枯竭者身体剧烈抽搐。“嗬嗬”如破风箱的吸气声响起。他艰难抬头，脸上是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清明！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心碎哀求，看向最近的陈墨。
“杀…杀了我…”他字字如肺中挤出，带着血沫嘶哑，“求…求你…我…不想…再当…傀儡…”身体因排异和芯片关闭反噬剧烈痉挛，皮肤下如虫蠕动，骨骼呻吟。
陈墨僵住，看着那双痛苦哀求的眼，握匕首的手剧烈颤抖。
“芯片…核心…指令…无法…抗拒…”枯竭者喘息，眼神涣散，生命急速流逝，“太…痛苦了…灵魂…被撕扯…杀…了…我…”
陈墨天人交战，手指几乎扣动扳机刹那！枯竭者眼中爆出回光返照的最后力气！颤抖污秽的手猛地伸进内衬口袋，掏出一样东西，用尽生命塞进陈墨手中！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余温。
陈墨低头摊掌。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芯片。材质非金非石，深邃暗银，蚀刻复杂陌生几何纹路，边缘残留枯竭者鲜血污迹，散发余温。
枯竭者身体瘫软，涣散瞳孔死盯顶棚黑暗，嘴唇翕动，用尽灵魂最后气息：“卫星…发射中心…有…有个‘灵枢…服务器’…里面…有太虚阁…真正的…目的…”
话音未落，头颅内“噗”一声轻响。青烟带焦糊味从耳后飘出。植入芯片位置皮肤碳化，簌簌成灰。眼睛彻底失去光泽，空洞睁着，定格在痛苦与解脱交织的瞬间。
死寂。焦糊味与枯竭者迅速散失的体温是仅存的证明。
陈墨如石化蹲地，手紧攥那枚染血带余温的暗银芯片。冰冷棱角硌进掌心，余温似逝者灵魂最后托付。“灵枢服务器…太虚阁真正的目的…”字字如冰冷铅块，比“干电池”名单更阴森可怖。
李逍遥挣扎拖伤臂踉跄走来，脸色更苍白，冷汗满额，过载反噬不轻。他蹲下，小心捏起芯片，光脑残存扫描光束投射其上，纹路流转神秘光泽。
“内部员工身份卡…最高权限！”李逍遥声音沙哑震惊，“材质加密纹路…至少能混过卫星中心外围到核心前三层安检！妈的…他生前可能是太虚阁核心项目高级工程师…”
他抬头看枯竭者解脱的遗体，眼神复杂，转向陈墨，声音低沉凝重：“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指了路，证实了‘灵枢服务器’。陈墨，我们没有退路了。”
陈墨缓缓起身，掌心残留芯片冰冷与逝者余温。他低头看枯竭者安息的脸，抬头望仓库外吞噬一切的黑暗。夜风呜咽如亡魂哭泣。灵枢服务器…太虚阁真正的目的…他紧握拳头，将那染血芯片与生命传递的沉甸线索，死死攥在手心。路在脚下，通往卫星发射中心，通往“灵枢”，通往真相…或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