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那份残破的、染血的半截诏书,硬生生地、用力地塞进了他冰冷汗湿的掌心!
“拿着。”我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送入他耳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同恶魔在人耳边低语,又像是绝望深渊中突然亮起的灯塔,“这不是枷锁。”
我的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紧紧锁住他因为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这是钥匙。”
“用它,烧了。”
“换你想要的。”
赵琰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死死盯着掌心中那半截残破、染血、触手微凉的明黄绢帛,又猛地抬头看向我!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疑惑、震惊、恐惧、挣扎……
枷锁?钥匙?烧了?换我想要的?
父皇暴毙!遗诏被撕!还塞到他手里!
这……这云妃……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想要什么?是那冰冷的、沾满血腥的龙椅?还是……别的?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这匪夷所思的“馈赠”,让赵琰的脑子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地翻滚、碰撞。他握着那半截残诏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仿佛握着的不是绢帛,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既想立刻松开,又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束缚住,无法挣脱。
就在赵琰心神剧震、陷入天人交战、殿内气氛再次凝固得让人窒息的瞬间!
“唔……”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呻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中漾开微小却不容忽视的涟漪。
御案上,那个浑身血污、如同破布娃娃般昏迷的沈知微,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仿佛正在与无尽的黑暗和伤痛做着艰难的抗争。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那只完好的、布满细小划伤和污泥的手,艰难地、颤抖着,摸索着探入了自己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那片被血浸透、又混杂着泥泞草屑的粗布衣襟之下!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挪动一寸都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指尖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无力地滑落。
终于!
她的手指,从那片血污狼藉的衣襟深处,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抠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让人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件东西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而沈知微的这个举动,也将再次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为这场混乱而荒诞的局面,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