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成了烛渊新的牢笼,一个更大、更明亮,却依然让他无所适从的地方。
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影子,沉默地附着在列车的边缘。三月七的热情像阳光,却让他觉得刺眼,本能地避让;丹恒的冷静自持让他感到一丝同类气息,但对方身上那份清澈的“守护”意志又与他格格不入。他羡慕他们能自然地融入,能坦然地接受关怀,而他自己,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次善意的询问,都像针扎在他筑起的心墙上。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列车最僻静的观景角落。他疯狂地学习,阅读星图、历史、星神典籍、能量控制理论…知识是唯一能让他稍微掌控体内那头怪兽的缰绳,也是他试图理解这个接纳他又排斥他的世界的唯一途径。他对“终末”星神的记载尤其关注,那描述万物归宿、强调“代价”的冰冷概念,与他灵魂深处的某种绝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执行任务时,他是最高效的武器。当列车遭遇星际海盗、失控机械或小型丰饶孽物时,烛渊会被释放出来。他战斗的方式简洁、冷酷,甚至残忍。紫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毁灭性的光矛或护盾,精准地摧毁目标,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他不会像三月七那样喊出鼓舞的口号,也不会像丹恒那样讲究制敌不伤。他的信条是:威胁,必须彻底清除。这常常让同伴侧目,也让瓦尔特眉头紧锁。
“烛渊,下次…试着留个活口?我们需要情报。”瓦尔特在一次战斗后提醒他。地上躺着几具被狂暴能量贯穿焦黑的掠夺者尸体。
烛渊只是沉默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能量微光,眼神空洞地望着深邃的星海,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他明白道理,但恐惧早已刻入骨髓——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让体内的怪物找到破绽,伤害到…列车,或者更糟。他不能冒这个险。这种源于自我厌恶的极端效率,成了他融入的最大障碍。
他是列车的“幽灵”,一个被需要又被警惕的存在。那份对“被需要”的隐秘渴望,与对自身力量的恐惧,在他心中日夜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