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簪寒晨(3)(1 / 1)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符玄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利,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向前踏了一步,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深深陷入掌心。

烛渊没有退。他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像一尊固执的石像。他看着符玄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将他焚为灰烬的怒火,心脏如同被无数冰锥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依旧艰难地、缓缓抬起了那只紧攥着布包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小小的包裹,向前递出。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气音。最终,他放弃了言语,只是将那包裹又往前送了送,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卑微的祈求,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传递一点微光的执念。

这个动作,这个沉默的姿态,却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符玄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贺我生辰?”符玄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淬了毒,裹着锋利的冰碴,狠狠砸向烛渊!“烛渊!你是在提醒我,我符玄有眼无珠,竟将罗浮的安危、将士的性命,寄托在你这样一个…一个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纵放毁灭令使的叛徒身上吗?!”

她猛地向前一步,深紫色的眼眸因为愤怒而灼灼逼人,死死盯着烛渊手中那个包裹,仿佛那里面藏着最肮脏的毒物。

“放走幻胧!让她带着足以毁灭半个罗浮的力量逃之夭夭!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少云骑儿郎的血会因此白流?!多少无辜生灵会因你今日的‘一念之差’而灰飞烟灭?!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来贺?!用这罗浮未来可能燃起的冲天战火吗?!用这仙舟之上可能飘荡的无数冤魂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带着一种被至信之人背叛后歇斯底里的痛楚和控诉。积压了太久的失望、愤怒、被愚弄的耻辱感,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疯狂地倾泻而出!

“你放走她的时候,可曾想过景元将军的信任?!可曾想过太卜司的职责?!可曾想过…想过……”符玄的声音骤然哽住,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句“想过我”脱口而出!那太软弱了!太可笑了!在如此滔天的罪责面前,任何私人的情感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堪一击!

深紫色的眼眸因为强忍的泪意而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脆弱和受伤都强行压回那坚冰之下,只剩下更加凛冽刺骨的寒意和讥讽:

“还是说…你烛渊大人,觉得我符玄的生辰,需要你这种叛徒的‘贺礼’来装点门面?!需要你用这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来彰显你那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悔意?!”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剐过烛渊手中那个简陋的布包,剐过他褴褛的衣衫,剐过他苍白痛苦的脸。

“滚!”符玄猛地抬手,指向洞开的门外那沉沉的夜色,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带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驱逐令,“拿着你的东西,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

她的话语顿住,深紫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凌厉!心印那端传来的、属于烛渊神魂的剧烈痛苦波动,此刻非但没有让她有丝毫心软,反而像浇在烈火上的滚油,让她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暴烈!她竟还在通过心印感知他的痛苦?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符玄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带着穷观阵冰冷意志的力量瞬间爆发!

烛渊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飞!手中的布包再也无法攥紧,脱手飞出!

砰!

他重重撞在静室外冰冷的廊柱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眼前阵阵发黑,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创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那个小小的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他与符玄之间的地面上。包裹散开,露出了里面那支通体银白、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声落雪星空的净雪琉璃簪。

玉簪在昏暗的廊灯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银辉,内部飘落的冰晶颗粒依旧在缓缓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如同凝固的月光与叹息。

符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支玉簪吸引。深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纯净的银白,那封存的细雪……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泛起涟漪——“瑞雪兆丰年”……那个同样寒冷的季节,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曾轻声说过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剧烈心酸与尖锐痛楚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如同最狂暴的闪电,狠狠贯穿了心印的冰冷屏障!瞬间击中了符玄的灵魂!

这悸动……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被强行遗忘的、纯粹的温暖与期盼!是她记忆深处关于“生辰”最本真的、模糊的喜悦!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这支簪子……看到这封存的细雪……她的心……会这么痛?!

符玄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支流光溢彩的玉簪,又猛地抬头看向廊柱下蜷缩着、气息奄奄、嘴角染血的烛渊!看着他望向玉簪时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思维——他放走幻胧……难道……难道是为了……?!

“符卿,生辰吉乐。”一个温和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骤然打破了这死寂而紧绷的、充满血腥与心碎气息的凝滞。

神策将军景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回廊的尽头。他并未披甲,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金色的眼眸扫过地上那支散发着清冷银辉的净雪琉璃簪,扫过蜷缩在廊柱下、气息奄奄的烛渊,最终,落在了脸色苍白、眼神剧烈波动、仿佛处于崩溃边缘的符玄身上。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沉重,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些事,关于鳞渊境那日的‘意外’…我想,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景元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符玄混乱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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