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不灭,悬于九天。
无量讲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行猩红如血的标题——《真身降临,笔断天纲》,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刻在每个人的瞳孔深处。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以凡人之身,对高悬于万古之上的圣人,下了一封不死不休的战书!
多宝道人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骇然。
他自诩截教大弟子,万仙来朝时何等桀骜,自封神一战后,也从未对阐教有过半分屈服。
可他所争的,是道统,是气运,是圣人座下的颜面。
而眼前这个凡人,他要争的……是天!
是要将圣人从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概念中,拉入他笔下的“故事”里,与他平等对弈!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多宝道人喉咙干涩,喃喃自语。
他瞥向沈青竹,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面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不灭的薪火在燃烧。
另一侧,燃灯古佛长叹一声,拨动因果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轮盘上,无数丝线纠缠,其中一根连接着沈青竹的因果线,此刻竟变得血红与暗金交织,充满了无尽的变数与杀伐之气。
“施主,你已入魔障。”燃灯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圣人退却,非是惧你,而是天心因众生愿力而动摇,给了你一线生机。你却不知收敛,反要将这一线生机化作斩向天穹的屠刀。此举,非但不能让你超脱,反而会将你与你身后那亿万凡俗,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云头上的玉虚真人浑身剧烈一颤,从元始天尊神念被逼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手中的玉符虽然炸裂,但那股属于圣人的“诛心”杀意,却尽数灌入了他的心神!
“乱道之贼!”
玉虚真人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师尊的颜面,阐教的威严,昆仑的道统,在今日被一个凡人用一本荒谬绝伦的话本小说,践踏得体无完肤!
他身为玉虚宫掌事,此乃奇耻大辱!
他没有再发一言,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深深地剜了沈青竹一眼。
那眼神中蕴含的怨毒与杀机,仿佛能冻结时空。
随即,他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射向玉虚宫。
他要回去禀明一切,他要动用阐教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明白,圣人的威严,不容蝼蚁挑衅!
天道或许会有一时迟疑,但他们这些圣人的弟子,却不会!
随着玉虚真人的离去,昆仑山脉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算真正散去。
苏幼薇再也支撑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到沈青竹身边,颤抖着手想要扶住他,却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青竹哥哥……你……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沈青竹的惨状。
他不止是七窍渗血,那鲜血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他以自身功德之力强行催动神魂的代价。
他握笔的右手,指尖皮肉早已磨尽,森森白骨清晰可见,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讲坛的金光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烙铁落入冰水。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宛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我……没事。”
沈青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