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沈青竹正倚在藏经阁雕花窗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残卷的边缘。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与洪荒众生的呼吸在识海共振——三日前潜入众生梦境编织的“执笔权”丝线,此刻该是要收网了。
“青竹!”苏幼薇的惊呼声裹着晨雾撞进阁内。
她发间的狐毛束带无风自动,腕间缠绕的藤条正疯狂抽打着窗棂,“快看天!”
沈青竹抬眼的瞬间,呼吸险些停滞。
原本缀满星子的夜空,此刻正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痕,像被无形的笔尖划开混沌。
无数光点自裂痕中倾泻而下,每一颗都裹着淡金色光晕,坠到近前时方显真容——竟是一枚枚流转道韵的古字!
“佛”字垂落西漠时,连秃鹫都在沙地上叩首;“妖”字坠入北冥海,翻起的浪头里浮着半截龙角;最前端那枚“道”字擦过昆仑山巅,正被晨课的外门弟子接住,少年指尖刚触到字纹,眉心便亮起与藏经阁残卷同款的青金光芒。
“善哉。”
熟悉的佛号从身后传来,沈青竹不用回头也知是燃灯。
老佛的菩提树叶子飘到他脚边,叶脉里渗出金漆,拼出“非天所授”四字。
他转身时,正看见燃灯仰头望着坠落的字星,袈裟被罡风掀起,却仍端着那盏琉璃盏,盏中清水倒映着“佛”字坠地后,西漠僧侣跪成的金色长链。
沈青竹指尖微颤。
他早猜到字星与系统有关,却未想过会以这般具象的方式显化。
识海深处,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集体书写欲’突破阈值,开启‘规则具现’模块。”他望着苏幼薇发间跃动的狐毛——那是她感知到天地情绪时的本能反应,忽然轻笑出声:“他们写的不是字,是我的道在呼吸。”
苏幼薇的藤条突然缠住他手腕,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润触感:“青竹,这些字……在找归宿。”她指向西漠方向,那里的僧侣正捧着“佛”字往新建的小佛塔跑;北冥的妖族则把“妖”字供在妖王宝座前,连最凶的九头蛇都收了毒牙,用蛇信子轻轻舔舐字纹。
沈青竹的指节叩了叩案下暗格——那里藏着半卷《万界归心》手稿。
他俯身对苏幼薇耳语:“用你的藤条,引草木生灵把字星供奉到西漠佛塔下。塔基第三块砖下,有我埋的残页。”
苏幼薇眼睛亮了。
她扬起手,腕间藤条如绿龙窜向天际,所过之处,坠下的“仁”字、“义”字竟偏离轨迹,跟着藤条转向西漠。
远处传来妖族的嘶吼,却被草木发出的沙沙声压过——连昆仑后山的老松树都抖落松针,织成网兜接住“道”字,轻轻托向西边。
三日后深夜,藏经阁烛火突然爆起三寸金芒。
沈青竹正翻着《万界归心》,手稿竟自己“唰啦”翻页,新章节墨迹未干:“字为骨,文为血。”系统提示音炸响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收集文心愿力10万+,解锁‘小说天道雏形’第一层:可短暂屏蔽天道监察。”
同一时刻,昆仑山巅的演武场传来瓷器碎裂声。
玉虚真人捧着半卷从藏经阁偷来的“伪篇”,看着内门弟子陈九川正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大盛。
那本该卡在金丹瓶颈十年的少年,此刻竟要冲击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