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铁坠地时,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苏幼薇的识海。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最近的一截锁片,指尖刚触到那泛着幽蓝的黑铁,便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天道正通过这残片,将千年积怨都淬进了金属里。
阿竹!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已泛起焦黑的痕迹,它还在恨...
沈青竹蹲下身,目光扫过满地碎锁。
月光下,锁片上的雷纹虽已碎裂,却仍在渗出极淡的紫芒,像垂死者最后的抽搐。
他拾起最长的那截,掌心的墨痕突然发烫——那是字心印残魂在共鸣。
系统。他在识海轻声唤道。
检测到天道规则链碎片,符合具象重构激活条件。机械音带着锐响,是否启用功能:以敌之骨,铸我之器?
沈青竹的拇指摩挲过锁片边缘。
锁片上残留的天道威压如冰刃刮过皮肤,却在触及他掌心墨痕时,诡异地软化成了游丝。
他想起三日前系统提示的小说道种反噬程序,想起那些被信之网串联的修士们案头的无字纸——原来天道的锁,早就在他的网里被悄悄重写了。
启用。他将锁片按在眉心,墨痕瞬间蔓延至锁身,天道用锁困我,那我就用它的锁,写它的终章。
需辅助材料:西漠佛塔金丝、八宝池莲心露、古藤髓液。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丝波动,多宝道人处有储备。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掠至废墟边缘。
多宝道人广袖翻飞,手中托着三个玉匣,匣盖未合,金丝在月光下泛着禅意的金芒,莲心露凝成的水珠正轻轻颤动。
文修之道最重应时。他将玉匣放在沈青竹脚边,目光扫过满地锁片时,眼底泛起灼灼光芒,昨日我便命弟子去佛塔取了金丝,又让西漠的游方道士捎来莲心露——您要铸笔,我早备好了。
沈青竹抬头看他。
多宝道人发间的木簪微微晃动,那是他新创的文修冠,以书简为形,刻满三百六十个修士的姓名。好。他弯腰拾起玉匣,三日后,笔成。
三日后的清晨,藏经阁旧址飘起了墨色的雾。
沈青竹站在临时搭起的丹炉前,锁片与三种材料在炉中熔成金黑色的浆水。
他咬破指尖,一滴心头血坠入炉中,浆水突然沸腾,发出类似龙吟的轰鸣。
成胚了。苏幼薇站在他身侧,掌心托着一株刚从后山拔来的青藤——古藤髓液的余韵还在她指尖流转。
她望着炉中成型的笔胚:笔杆如墨玉,笔锋似寒刃,尾端竟还残留着一截未完全融化的雷纹,像......像在对抗什么。
话音未落,天穹突然裂开一道赤痕。
第一灾来得毫无预兆。
雷火自九霄倾泻,烧得空气发出焦响。
苏幼薇的发丝瞬间翘起,她指尖轻点地面,废墟里的焦土竟冒出嫩绿的芽——万木精气顺着她的脉络涌上天际,凝成一层半透明的绿纱,将雷火挡在十丈之外。
好个天道反扑。多宝道人不知何时跃上了废墟最高处,手中捧着一卷《文修要术》。
他翻到最后一页,三百六十道文光从书页中飞出,那是他弟子们昨夜写在案头的信我之道。
文光交织成网,将雷火的余烬都裹成了细碎的星芒。
但第二灾更狠。
地脉突然震颤,黑泉从四面八方涌出,水面浮着半透明的怨魂,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燃灯古佛不知何时到了丹炉旁,他盘坐在地,袈裟上的金纹化作金莲,每朵金莲都吞下一缕黑泉。阿弥陀佛。他的声音像晨钟,执念化泉,破之需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