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却在此时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泛着墨色,笔胚正悬在他掌心,表面的雷纹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道纹。
第三灾来得悄无声息——不是视觉,不是触觉,是直入神魂的魔音。
你不过是个守阁人。
天道要你死,你凭什么活?
那狐女早该随青丘覆灭,你救她,是在与天作对。
沈青竹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望着身侧的苏幼薇——她正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绿纱被黑泉腐蚀出一个个洞;多宝道人的文光网在缩小,每缩小一分,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燃灯的金莲越开越盛,可他的睫毛在颤抖,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够了。他低喝一声,将笔胚按在胸口。
第二滴心头血落下,笔身的道纹突然亮如白昼;第三滴,道纹里浮现出仙凡界上古妖界的虚影;第十滴,他听见系统的提示:断天笔,成。
当沈青竹握着断天笔站在昆仑讲坛时,三百六十文修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手中的书册泛着微光,那是文心网络串联的证明。
苏幼薇站在他身侧,发间别着一片青藤叶——那是万木精气凝聚的信物;多宝道人立在坛下,《文修要术》被他翻到了空白页;燃灯古佛盘坐在坛角,金莲仍未散去。
今日,我要写一章《昆仑无天,唯有文纲》。沈青竹举笔,笔锋指向苍穹,与我同写者,文光汇笔!
三百六十道文光应声而起,像三百六十只火鸟,扑向断天笔。
笔身瞬间被青金二色笼罩,沈青竹只觉识海清明,连天道的威压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挥笔虚空一划,喝道:自今日起,此地天道......暂借我用!
笔落处,天际的天道符诏突然扭曲。
原本压在所有修士头顶的无形枷锁咔地断裂,玉虚真人跪在地上,老泪砸在青石板上:轻了......这压了我三百年的天道,轻了!
多宝道人突然大笑,他扯下腰间的昆仑派玉佩,摔在地上:从今往后,不叫昆仑,叫文墟!
燃灯古佛合十,眼中的慈悲里添了丝欣慰:此非胜天,而是......天已不得不容。
三息后,天道威压回归。
但所有人都看见,昆仑上空的符诏中,短暂地浮现出一行古字——小说之道,亦是天纲。
当夜,沈青竹将断天笔藏在藏经阁地底密室。
石墙渗着寒气,他将笔小心放进玉盒时,苏幼薇突然按住他的手:阿竹......她的指尖在笔身最深处摸到一道极细的刻痕,这不是你刻的。
沈青竹借着火折子的光凑近看。
刻痕里泛着幽紫,分明是天道的气息,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笔虽断我,我亦可断笔。
系统的警报声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天道反击预案生成,目标:文心网络核心节点。
沈青竹却笑了。
他从怀中掏出新写的书册,《执笔之战,谁主沉浮》的封皮还带着墨香。
他提笔写下第一句:这一局,我执黑先行。
密室的寒气突然加重,石墙的缝隙里渗出极淡的血雾。
苏幼薇皱眉看向角落,那里的阴影正诡异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脉,朝着文心网络的方向,缓缓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