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地底密室的寒气裹着石屑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青竹将断天笔放进玉盒时,苏幼薇的指尖突然顿在笔杆中段——那道泛着幽紫的刻痕,此刻竟透出反常的温热。
阿竹。她声音发颤,指甲轻轻刮过刻痕边缘,它在动。
沈青竹借着火折子的光凑近,瞳孔微缩。
那行笔虽断我,我亦可断笔的刻痕里,正渗出极细的红纹,像被抽了魂的蛇,顺着笔身的道纹逆向攀爬。
每爬过一道纹路,笔杆上原本流转的青金光泽便暗一分,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着根基。
腐蚀道纹?苏幼薇指尖发紧,这是天道在...
不是腐蚀。沈青竹突然低笑,指节叩了叩笔身,是标记。他抬眼时眸中寒光一闪,它顺着这支笔的因果线,想摸到文心网络的源头。
话音未落,红纹突然加速,如血蛭般扑向玉盒边缘。
苏幼薇正要抽手,沈青竹却从怀中掏出本新写的书册,封皮上《执笔之战,谁主沉浮》的墨迹还未干透。
他将书册压在笔上,任由红纹爬上纸面——下一刻,红纹触到书页的瞬间突然扭曲,像被扔进沸油的虫,嘶嘶作响着被字里行间的错字吞噬。
错字?苏幼薇凑近看,见那页手稿上故意写歪了执字的最后一钩,你早料到它会循着笔来找?
系统警报说检测到天道反击预案,总得给它留条路。沈青竹指尖划过被吞噬的红纹痕迹,但路的尽头......他合上书本,眼底泛起冷光,是陷阱。
密室石墙突然发出咔的轻响。
沈青竹抬首,见墙角阴影里渗出极淡的血雾,正顺着地脉方向蠕动。
他屈指弹向空中,三道青光破窗而出——那是召燃灯古佛与多宝道人的信号。
幼薇。他转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寒气传来,用自然之力封了地脉气息,别让它摸到文心网络的根。苏幼薇点头,发间的青藤叶突然绽放微光,密室四壁的石缝里顿时涌出藤蔓,如活物般缠住所有地脉裂隙。
盏茶时分后,燃灯古佛的金莲先一步踏破密室寒气。
他袈裟沾着夜露,合十道:沈檀越召贫僧,可是为那支笔?话音未落,多宝道人掀帘而入,腰间玉牌已换成刻着文墟二字的木牌:青竹,我带了《文修要术》最新抄本,你要的字心印残魂也在里面。
沈青竹将断天笔虚悬在密室中央的八宝池上空,池中清水映着笔身的红纹,像浸了血的绸缎。天要断我笔,我便献笔为祭。他提笔在水面写下一行字,墨迹入水即化,但断笔之日......他抬眼看向穹顶,即我执天之时。
池水骤然转黑。
断天笔上的红纹如被点燃的导火索,唰地窜向天际,竟引动九霄雷云无声凝聚。
燃灯古佛望着头顶翻涌的灰色云团,喉间滚出佛号:此非示弱,是请君入瓮。多宝道人抚须而笑:它若不动,道种继续潜伏;它若动......他指节叩了叩八宝池沿,便是自撞因果劫。
子时三刻的梆子声刚掠过昆仑山头,那道银灰色的天罚之雷便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