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裹住的寂文书笔突然剧烈震颤,沈青竹握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笔杆里传来的嘶吼像钢针直刺识海——那是天道残识的怒号,带着亿万年俯瞰众生的傲慢:“凡夫岂可代天?!”
他眼前骤然浮现无数金纹锁链,每一道都缠着笔身,链尾深扎进虚空里的规则缝隙。
七窍渗出的血珠还未落地便被金光蒸发,疼得他膝盖微弯,却仍死死攥住笔杆。
“你靠吞噬存在,我靠创造存在——”他喉间溢出血沫,声音却比金石更沉,“谁才是真正的‘天’?”
“叮——笔魂争夺战开启,胜负取决于‘存在证明’。”系统的轰鸣混着识海刺痛,沈青竹额角的碎发被愿焰烤得卷曲,却在此时望见沙地上那枚歪扭的“我”字。
那是万千凡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刻下的存在,此刻正泛着温暖的微光,像黑暗里亮起的灯。
“青竹!”
一声清唤穿透血雾。
沈青竹转头,便见苏幼薇跪坐在十丈外的沙地上,双手深深插入焦土。
她发间的狐毛银饰泛着幽光,原本素白的裙裾被泥土染得斑驳,可眼底却有翡翠般的清光流转——那是自然之主的权柄在觉醒。
“万灵唤声阵,启。”她低喝,指尖渗出的绿意顺着指缝钻入大地。
千里外的山村里,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正趴在炕头,用炭笔在墙根歪歪扭扭写“阿娘好”;江南水乡的老渔翁蹲在船头,用鱼鳔胶把新得的“春汛口诀”粘在船篷内侧;北漠的樵夫在桦树皮上刻下“今日见鹿”,突然觉得树皮发烫,那行小字竟化作流萤腾空而起……
亿万股细碎的光流从九州大地升腾,像星子坠入银河,最终汇聚成金色的洪流,裹着童谣、农谚、刻痕、血书,轰然灌入代天之笔。
苏幼薇的指尖在流血,可她却笑了。
那些光流掠过她发梢时,她听见了孩童的笑声、老妇的叹息、士兵的军歌——都是被天道规则遗忘的“杂音”,此刻却成了最响亮的存在证明。
“你看,他们都在写。”她仰起脸,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他们存在,所以我在写。”
系统提示音炸响:“存在证明充能至88%,笔魂天平倾斜。”
沈青竹感觉笔杆里的锁链松动了几分,可天道残识的嘶吼更烈。
他正要再加把劲,忽然望见东方天际有流光飞逝——是昆仑派方向。
玉虚真人盘坐在昆仑绝巅的积雪上,道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膝头摊着一卷空白竹简,左手掐诀按在丹田,右手食指咬破,在竹简上重重写下三个字:“玉虚子”。
血珠渗入竹片的刹那,他头顶那顶象征“无名道统”的文冠轰然碎裂。
百年道行如沙粒从指缝流逝,可他的眼神却比初入道时更亮。
“我名既出,便是存在!”他大笑,声音震落四周积雪,“从前我求天道赐名,今日我替自己正名——这才是修士该走的道!”
竹简化作青色蝶群,振翅飞向代天之笔。
每只蝶翼上都映着“玉虚子”三个血字,在虚空中拖出猩红轨迹。
“第三位圣境执笔者献名,存在证明突破临界。”
系统的提示让沈青竹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