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天之笔的裂痕里,黑雾突然翻涌如沸,他伸手按住笔杆,掌心被裂痕割出血珠,却反而笑了:“多宝道友,这步棋走得妙。”
天诏上的金篆开始扭曲。
原本工整的“文非私造,道归正统”八个字里,“归”字的横画突然消失,“统”字的撇划断成两截,远远望去,竟像是“道不全归,文非统”。
系统震动的提示音几乎要刺穿识海:“圣人文本完整性破坏,逻辑漏洞生成!”
沈青竹突然扯开道袍,露出心口处淡金色的文修印记——那是文道初兴时,所有受文星种启蒙者共同烙印下的信念。
他咬破指尖,在玉虚真人留下的空白文笺上写下:“天命?命由天?”
血字的“命”字少了一竖,“由”字的横画只写了半段。
他将文笺抛向空中,血字化作红蝶,径直撞向天诏的裂痕。
三十三重天传来闷哼。
太清的玄黄玲珑塔晃了晃,玉清的盘古幡剑鸣不止,西方二圣的十二品莲台突然闭合,娲皇宫的法相最淡,却也轻轻皱起了眉。
他们执笔的手同时微颤,天诏上的金篆开始自我撕扯——“正统烙印”里原本清晰的“正”与“统”突然模糊,像被人用湿布擦过的墨迹,不断重复着“何为正?何为统?”的质问。
“松动18%。”系统的声音里带着锐响。
与此同时,昆仑祖殿方向腾起火光。
玉虚真人站在焦黑的殿阶上,手中捏着半片天诏残页。
他的道袍前襟被烧出个洞,露出心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他用心头血写的字。
残页上歪歪扭扭的墨迹还在冒烟:“从前有座山……”
“他们写完的,才叫道?”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殿角铜铃乱响,“那我写个开头,算不算反?”
天诏残页突然自燃,火光照亮他染血的下颌。
沈青竹站在藏经阁顶楼望着那火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代天之笔的裂痕。
黑雾还在翻腾,但这次他察觉到了不同——那不是之前的贪婪,而是……恐惧。
“棋局已破。”他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却又被文星长河接住,传向四面八方,“该我落子了。”
子时三刻,沈青竹独自登上观星台。
代天之笔的裂痕里突然渗出幽蓝光芒,像极了某种门扉开启前的预兆。
他望着夜空,原本有序的星轨突然出现紊乱,有三颗星子的位置颠倒了——那是多宝道人方才点燃的残星。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轻,像是怕惊了什么:“笔裂处检测到未知波动,建议……”
“嘘。”沈青竹竖起食指。
他听见了,在笔裂深处,有极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正从另一个世界,顺着裂痕,向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