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功法每在体内运行一圈,丹田中的灵气便不受控制地凝成一句诗文,在他经脉中冲撞:“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他越是压制,那诗文的反噬就越是猛烈。
更让他惊恐的是,悬于他腰间的本命玉符,那枚象征着执法者“无情无欲”身份的玉符,竟开始褪去光泽,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玉符龟裂,意味着天道已判定他“失律”!
“哈哈哈……”掌律长老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仰天嘶吼:“忠于昆仑,忠于律法……我斩断亲缘,忘却母名,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吗?”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鲜血淋漓,“原来不是我不够忠,是这律……不容人子!”
风声呼啸,沈青竹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昆仑律法台的遗址上。
这里曾是上古时期审判仙神的禁地,早已荒废千年,只有一块饱经风霜的“无字碑”孤零零地矗立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物事,那是由文心祖树的汁液与无数音核残渣炼成的“诗核”。
他屈指一弹,诗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了无字碑底座的一道裂缝之中。
嗡——!
整座石碑剧烈震动起来,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光滑的碑面上,无数交错的笔迹疯狂浮现,有稚嫩孩童用血写下的“娘别走”,有桀骜少年挥毫而成的“誓报此仇”,更有垂暮老者颤抖落笔的“悔不当初”。
这些,是千百年来,所有被“正言令”抹杀的亲情记忆,在此刻被诗核引动,于此地集体投影!
系统提示音再次浮现:【“文道审判台”初步激活,需三位“明心者”自愿献印方可开启最终审判】。
戌时,夜色深沉。
当!当!当!
执法堂外的钟楼上,那口只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掌教更迭时才会敲响的“律陨钟”,竟毫无征兆地自行鸣动起来,钟声沉闷而悲怆,传遍了整个昆仑。
守钟的老仆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苍老而决绝的身影,正一步步走上钟楼。
是掌律长老!
他手中捧着的,正是象征执法堂最高权柄的“律印玺”。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在律陨钟下,缓缓跪倒,双手高高举起印玺,用沙哑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的声音,向着整座昆仑宣告:
“我,执法堂阿律,今日,自废律印!因我……不能忘母名!”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律印玺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随即“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溅,却又诡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中拼出了两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
阿娘。
文葬谷深处,沈青竹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系统界面上,一行新的提示正闪烁着光芒:【检测到第一位“明心者”献印,文道审判台激活进度:1/3】。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没有预料之中的狂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第一颗种子已经破土,但这并非他强行催生,而是那片被律法冰封万年的冻土,自己挣扎出的第一道裂痕。
他要的,从来不是三个被他选中的傀儡,而是三颗真正敢于直面本心、撕裂伪装的灵魂。
这第二位明心者,会是谁?
又会在何处,以何种方式,敲响自己的丧钟,或是……新生的钟声?
沈青竹没有去寻找答案。他知道,有些答案,只能等风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