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沈青竹很快就在文葬谷的更深处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口被岁月遗忘的古井,井口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阴冷的气息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他毫不犹豫地跃入其中,在井底淤泥与骸骨的混合物中,摸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石碑。
石碑半埋于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其上更是用朱砂烙印着层层叠叠的符咒封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在沈青竹指尖触碰到碑体的瞬间,一行冰冷的警告在他眼前骤然弹出:【接触“真实代价铭文”——警告:阅读将触发不可逆的因果追溯,是否继续?】
没有丝毫迟疑。
沈青竹双目一凝,文道权柄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指尖迸发出璀璨的金光,瞬间冲破了那层层叠叠的朱砂封印。
青苔剥落,尘土飞扬,一行行扭曲而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显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鲜血与神魂镌刻而成:“立新天者,必先碎己心七次,方知何为护。”
这行字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
然而,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石碑底部那些密密麻麻、几乎难以辨认的姓名与结局。
历代试图挑战或修正天道的先行者,他们的下场被冷酷地记录在此:有人以身饲道,神魂自焚于天外天,化作一缕无法归乡的青烟;有人试图编织完美梦境庇护苍生,最终却被自己的梦魇永世囚困;更有甚者,其身躯、其神魂、其所有存在的痕迹,都在新规则诞生的瞬间,被碾碎成了第一块冰冷的垫脚石。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铭文的最后,那一行比蚂蚁还小,却又重若泰山的小字上:“情越深,罚越亲。”
轰然一声,沈青竹瞬间彻悟。
所谓的“小说造物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明,而是背负着所有因果,替笔下每一个生灵、每一段爱恨,去承担那最沉重、最痛苦代价的罪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祖祠内,苏幼薇终于从长达三日的昏迷中苏醒。
她成功唤醒了婴灵的残念,却也因此将万份遗恨与期盼强行纳入己身,体内那源于天地的“自然母性”权能,彻底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清晨时分,一只翅膀折断的小鸟凄鸣着落于她肩头,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想以生机之力为其疗伤。
然而,指尖绿光闪过,小鸟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从血肉中长出了鲜嫩的绿芽,羽毛也随之化作了细小的藤蔓。
午时,村中一位求子多年的妇人前来跪拜,她心生怜悯,随口点头赐福。
那妇人感恩戴德地离去,当夜腹中胎儿竟疯狂生长,一夜成型,险些撑破母体,造成一尸两命的惨剧。
她的识海中,系统提示疯狂闪烁,红光刺目:【“生命共鸣”已严重失控!】【警告!
神魂正分裂为“慈爱体”与“哀恸体”,宿主存在人格覆灭风险!】
“我好像……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苏幼薇颤抖着,声音嘶哑。
她踉跄地走到一面铜镜前,镜中倒映出的面容让她如坠冰窟。
她的左眼,泛着温润而悲悯的绿光,仿佛能孕育万物,是所有生命的慈母;而她的右眼,却无声地流淌着一行行鲜红的血泪,充满了无尽的哀恸与死寂,宛如埋葬了所有孩子的殇妻。
深夜,祠堂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