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到眼前的竹简。
触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老子西出函谷,非为化胡,实携民册逃天书焚毁。”
“原来如此……所谓的紫气东来三万里,不是祥瑞,是他在逃命。”沈青竹喃喃自语,这一刻,所有的逻辑闭环了。
怪不得那老头在八景宫装死万年,原来手里捏着这么大个雷。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片竹简直接嵌入了手中那支青毫的尾端。
“咔哒”。
青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原本冰冷的笔杆瞬间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沈青竹不再试图去书写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
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他此刻做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放弃主笔权。
他反手将青毫狠狠插入了那株由无数凡人名字滋养出的“名树”主干之中。
“来,笔给你,这一章,众生自己写!”
青毫入木三分,笔尖并没有流出墨汁,而是像海绵一样,疯狂吸纳着周围那些百姓口述的历史。
刹那间,虚空中那本高高在上的天书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光洁如玉的新页上,突兀地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小字。
这些字不是写在正文里的,而是强行挤在那些圣人名讳的旁边,像是原本被涂抹掉的批注重新显影。
天书新页之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大字——“史骨注”。
每一个被美化的圣人光辉事迹旁边,都多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备注。
三十三重天外,元始天尊手中的那页新书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细纹。
“怎么可能……凡人的口水,怎能污浊天书?”元始的脸上终于失去了一贯的淡漠,因为他发现,“史骨注”里的内容与他编造的伪史产生了剧烈的逻辑冲突,天道意志正在因为“数据错误”而疯狂报警。
就在天道意志企图强行回流三清之气,镇压这股“病毒”时,八景宫的方向,异变突起。
那个如同枯木般的老子,缓缓从蒲团上站起。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温养了无数个元会的玉简,那是他当年带出函谷关的“民册”原本。
“以前觉得,保住这册子就能保住道统。”老子浑浊的
他亲手折断了那枚玉简。
“去休。”
老子随手一挥,将断裂的玉简掷向虚空,“史若无民,圣亦为贼。既然这天书容不下真话,那这圣人,不当也罢。”
玉简碎裂之处,沈青竹面前那支插在树干上的青毫发出了第六度震鸣。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株原本柔弱的无名草,根系像是疯了一样蔓延千里,顺着虚空的裂缝,死死缠住了天书那支阴笔的笔杆。
在这生死纠缠的瞬间,阴笔那原本焦黑一片的笔身上,一层伪装的漆皮剥落,浮现出一行早已模糊的小字:
“史官墨简,卒于癸卯年霜降。”
那是杀人凶器上,被受害者留下的最后指控。
寒风乍起,正是霜降之日。
一粒从白花中结出的黑色草籽,顺着苏幼薇的发梢滑落,悄无声息地坠入泥土。
那草籽刚一触地,竟没有生根发芽,而是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瞬间腾起了一簇只有针尖大小、却透着诡异青色的火苗。
这火不烧草木,不焚砖石,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