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守坛公最后残留的一缕墨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了一杆古朴的青铜秤杆。
秤杆横亘在名狱与天书之间,一端稳稳地托起了那座关押着雷霆的牢笼,另一端却高高翘起,空无一物。
“称罪需有砝码。”
守坛公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小子,这一称,称的是你的‘分量’。”
如果不加砝码,名狱就会倾覆,刚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沈青竹眼神一狠,没有半秒犹豫。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跟天道讲道理,就得拿出对等的代价。
他左手猛地抬起,右手成刀,指尖凝聚出一抹极致的锐金之气,对着左手小指狠狠斩下。
“噗!”
血光崩现,一截森白的指骨脱离了肉身。
那指骨上,竟然天然生长着三个细若游丝、却灼灼如日的字迹——“沈万三”。
那是他给自己定下的“锚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真实凭证。
他将这截指骨随手一抛,精准地投入了秤杆空悬的那一端。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天地。
指骨落下,那原本轻飘飘的秤盘竟像是承载了万钧重物,瞬间下沉,将那巨大的名狱稳稳翘起,直至两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绝对平衡。
平衡达成的刹那,名狱轰然扩张!
荆棘如狂龙般席卷而出,竟一口气将整座昆仑墟的废墟全部吞入腹中。
天书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律令文字,像是失去了附着力,纷纷剥落,化作一只只金色的飞蛾,不受控制地扑向狱中那道被囚禁的雷光,自行销毁。
还没等沈青竹喘口气,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支一直悬在裂隙深处的阴笔,终于坐不住了。
它彻底脱离了天书的束缚,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因果之力,如同一枚黑色的巡航导弹,笔尖直指沈青竹的心口。
更诡异的是,那笔杆上原本细微的裂纹此刻完全崩开,里面渗出的并非墨汁,而是一种鲜红粘稠的液体——那气息,竟与沈青竹刚刚流出的鲜血同根同源!
躲不掉。
这是因果律武器,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支笔就能找到他。
沈青竹瞳孔微缩,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胸前原本隐没的肋骨书脊纹路骤然大亮,整个人像是一本摊开的书,张开双臂,直直地迎向那锋利的笔尖。
“噗嗤。”
笔尖刺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但预想中的穿心之痛并没有传来。
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沈青竹低头,看着那支距离心脏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正在剧烈颤抖的阴笔,嘴角勾起一抹惨淡却得逞的笑意。
“你判我窃名……”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却不知道,‘沈万三’这个名字,本就是你当年写废了、扔掉的那个弃子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解锁指令。
那支气势汹汹的阴笔猛然停顿,笔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悲鸣。
一滴鲜红的血墨顺着笔尖滑落,没有滴在地上,而是悬浮在沈青竹的心口前方。
血滴蠕动、拉伸,竟在眨眼间长成了一朵洁白无瑕、却又透着诡异妖艳的花苞。
花瓣缓缓绽开,花蕊之中,赫然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婴儿虚影。
那婴儿眉眼紧闭,面容竟与幼年时的沈青竹一模一样。
白花在风中微微颤动,婴儿虚影的小嘴张合,发出一声无声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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