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指尖,以那缕清光为墨,在那枚玉简的背面飞快地补了一行小字:
【癸酉年大旱,凿井三丈,井壁塌,人亡,井成。
救旱村四十七户。】
这一笔落下,就像是给死板的代码注入了灵魂。
玉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泉水猛地喷涌而出,化作一场局部的灵雨,洒落在少年和周围几户人家身上。
那少年只觉得一股暖流钻入体内,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干瘪的经脉,竟然在这一刻被撑开了一丝缝隙——那是引气入体的征兆。
“这不是简单的记名。”沈青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名录记名,更录功。只要‘名’与‘实’严丝合缝,天地就会给出反馈。”
这就好比写书,流水账没人看,但如果有理有据、逻辑自洽的爽点,推荐票自然就来了。
周围的百姓虽然不懂什么名录机理,但他们看懂了那场灵雨。
“原来……原来我爹当初修桥摔死,也是有功的?”
“我娘给人接生了一辈子,这算不算?”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根本不需要动员,所有人疯了一样在地上、在石头上、在树干上补全着故人的生平。
【张大柱,猎户,毙虎护村。】
【刘三娘,织户,寒冬赠衣百件。】
一枚又一枚玉简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浮现,原本漆黑一片的碑林,此刻竟被这些百姓的记忆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天穹之上,一声沉闷的咳嗽突兀地响起。
沈青竹抬头,只见那九口悬浮的圣钟里,代表“功德”的第五口钟表面,莫名出现了一块如同尸斑般的黑斑。
“名录反噬。”守坛公嘎嘎怪笑,“抢了别人的功劳贴在自己脸上,现在苦主找上门了,圣人这脸皮再厚也得烂一层。”
就在此时,碑林边缘的一处断墙下。
之前那个提起“阿狸”的老妪,正颤巍巍地用一根枯树枝,在自家那堵被烟熏火燎的泥墙上刻字。
她不识字,画得很慢,像是在描绘这辈子最珍贵的图腾:【阿狸教我织藤,编成篮子换米吃。】
最后一笔落下。
咔嚓。
泥墙并没有涌出泉水,也没有浮现玉简。
那株原本缠绕在墙头的普通野藤,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粗。
绿叶翻涌间,一颗青翠欲滴的果实从藤蔓间钻了出来。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灵果,表皮上流转的不是灵纹,而是一幅幅微缩的画面——那是阿狸在教导老妪编织的场景。
“这是……”苏幼薇惊呼出声,“名实之果?”
沈青竹眼神一凝。
这不是简单的灵药,这是信息的高度坍缩体。
凡食此果者,不仅能获得灵气,更能短暂地“通晓”被记录者的那段生平与技艺。
这等于是在洪荒世界里,开创了一个“技能书”掉落系统。
啪嗒。
那枚青果成熟得太快,蒂落之声清脆悦耳。
果皮受震裂开了一道细缝,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花草的香气,而是一种夹杂着泥土芬芳与岁月沉淀的味道,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神台清明,仿佛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段关于“编织”的感悟。
十里之外,一个背着药篓、衣衫褴褛的散修正好路过。
他本是来这废墟碰碰运气捡漏的,鼻子耸动了两下,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顺着香味看去,目光穿过重重焦土,死死钉在了那枚滚落在地的青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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