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还没散干净,沈青竹就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滑腻的凉意。
这枚墨珠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是一条嗅到了生肉气味的旱蚂蝗,在那玄奥的律纹深处,猛地炸开几根肉眼难辨的血色触须,顺着他的指缝就往经脉里钻,试图打上一个永久的烙印。
想在他这个“总编”身上种病毒?
沈青竹眉梢一挑,不仅没撒手,反而五指猛然收拢。
【启动“小说具象”隔离层。】
识海中,系统那冷淡的微光瞬间覆盖掌心。
在他视野里,一层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方框将墨珠死死锁在中央。
那几根血色触须撞在隔离层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怎么也冲不破这层独属于“虚构世界”的逻辑壁垒。
“既然喜欢寄生,那就给你编个完美的宿主。”沈青竹低声呢喃,指尖倾泻出一缕仙力,但在进入隔离层的瞬间,这股力量被系统强行篡改了频率,模拟出一种“已被彻底侵蚀、乖乖听话”的虚假波动。
果然,那墨珠感知到这股“投降”的气息,触须渐渐收敛,重新缩回了那抹紫色的律纹之中,显得异常安分。
“你,过来。”沈青竹侧过头,目光如刀,钉在那个刚从云端跌落、正跪在地上喘粗气的断笏执律使身上。
这位先前的天道代行者,此刻哪还有半点威严?
他那根象征权力的笏板断成了两截,满脸都是被名剑震碎的血痕。
听到沈青竹点名,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了跟前。
“看看这玩意儿,认得吗?”沈青竹摊开手,隔离层内的墨珠散发着幽幽的紫芒。
执律使只是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噗通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
“玉……玉虚返真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这是广成大真人的私印!它是‘死间’……是那些本该在名录上抹除、却被圣人强行锁在现世的‘活死人’标记!大人,这东西碰不得,它是天道的红线啊!”
广成真人?昆仑圣人门下的大弟子。
沈青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帮圣人老爷嘴上喊着维护天道公正,私底下却在自家的“防火墙”里留了后门,把亲信名单偷偷藏进这心核里,躲避因果轮转。
“沈大哥,不对劲。”
苏幼薇此时走了过来,她葱白的指尖绕着一缕本命青藤,轻轻搭在那个蓝色的隔离层外围。
她闭上眼,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片刻后脸色愈发苍白。
“这印记在跳。”苏幼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它每隔三次心跳的间隙,就会向虚空发送一种特定的波动。我能感觉到,在那波长的尽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如果我们强行抹除它,名录碑里刚种下的那些‘众生名’,会被这东西瞬间化作规则病毒,全部格式化。”
“实时监测,外加逻辑炸弹。这位广成真人,还是个玩自毁装置的高手。”沈青竹冷笑一声。
他看着满地满脸希冀的散修,看着苏幼薇额头的冷汗,五指在虚空中虚划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