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呢。”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青竹感觉后槽牙有点发凉。
广成子的声音不再是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而是透着一种猫戏老鼠的黏稠恶念。
肉山原本只是微弱的蠕动,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强心针,千丈高的尸堆疯狂膨胀。
那一具具干枯躯体之间的缝隙里,喷涌出浓郁得发黑的死气,形成了一圈圈类似蛛网的逻辑回路。
“沈青竹,你以为这是救赎?”广成子的笑声在空腔里激起重重回音,“这叫‘同生共死律’。你父母是这整座阁楼的阵眼,你拔掉阵眼,这千万条冤魂就会因为法则失衡瞬间自爆。啧,杀掉千万生灵的罪业,得算在你这位‘孝子’头上。这剧本,你满意吗?”
沈青竹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致,指尖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细微的黑色裂纹。
他看着那些插在父母脊椎上的半透明管线,每一根都连通着一张扭曲的脸孔。
千万人的命,抵两人的命。
这种圣人最擅长的道德杀猪盘,恶心透了。
“跟我玩逻辑锁?”
沈青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如果是比拼法力,他现在确实干不过圣人,但如果是比拼“逻辑”,他可是这世上唯一的造物主。
识海中,系统界面疯狂刷屏,反馈值像决堤一样飞速扣除。
【指令录入:当前空间坐标定义为《诸天记》独立番外章节——《隔离》。】
【逻辑设定:该章节内容与主线因果律物理隔离,不具备交互干涉属性。】
“系统,烧掉剩下的三千万反馈值,给我把这块地皮从洪荒的因果里扣出来!”
嗡——
一层淡金色的文字壁障,从沈青竹指尖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死死拽着残骸的管线,在触碰到这些文字时,像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在外界看来,沈青竹父母所在的那个小空腔,瞬间变得模糊且失焦,仿佛一张照片被暴力剪去了一角,露出了背后的虚无。
因果断了。
原本正准备引爆千万冤魂的广成子意志,猛地打了个趔趄。
他发现自己手里拽着的缆绳突然变成了一团空气,那种逻辑脱节的错位感,让他那虚幻的声音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这不可能!你把他们藏到了哪里?”
“藏到了你永远读不懂的‘防火墙’后面。”
沈青竹反手一把揪住缩在角落里的断笏执律使,这倒霉蛋正打算趁乱遁入虚空。
“想跑?”沈青竹的声音冷得掉渣,像是一把冰锥直接扎进执律使的耳膜,“刚才广成子说了,这里要是爆了,千万生灵的血债我背一半。但别忘了,你是带路党,这杀孽的首恶名头,天道一定会稳稳当当地扣在你这身狗皮上。到时候,哪怕是圣人也保不住你,你会被业火活活烧成虚无。”
执律使吓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看着周围那蠢蠢欲动的肉山,裤裆处隐隐透出一股骚味。
“救……救命!沈爷爷,您说怎么做,我听您的!”
“祭出你的‘执律令’,把残存的天道法力全吐出来,撑开这层隔离层!”沈青竹厉声喝道。
执律使哪里敢拒绝,他一咬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令牌上。
原本黯淡的令牌爆发出一道凄厉的金光,勉强幻化出一尊残破的金甲虚影,像是一面盾牌,死死顶住了肉山反扑回来的重压。
“三息!沈大爷,我就能撑三息!”执律使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
三息,够了。
“幼薇,动手!”
苏幼薇在那股血腥味中早已脸色苍白,但听到指令的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她盘膝坐下,白鹿法杖倒插在肉块之上,一股极其温润、如月光般的“共识之息”顺着法杖渗入了整座尸山。
那是名录碑上千万凡人的悲愿,是那些被遗忘者的呼唤。
“他们不是电池,也不是燃料。”苏幼薇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改写现实的力量,“他们是守望者,是在这黑暗中等待真名回归的脊梁。”
沈青竹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像是在书写一段全新的、不可逆转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