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找什么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拦住他,眼睛却盯着他绑缝纫机的绳结。
“这捆扎手法...不常见啊。”
陈华拍拍手上的木屑。
“老师傅,这儿有没有好点的料子?红木、黄花梨之类的?”
“木材分五类,一类最好五类最次。”
老师傅领着陈华穿过嘈杂的市场,声音压得很低。
“老百姓用的都是五类料,稍讲究点的用四类。”
转过几个堆满木材的棚子,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安静得多,木料都用油布盖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这里的料子...”
老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华。
“不是给老百姓准备的。”
陈华心头一凛。
他原本盘算着用一类木料打套家具,现在看来太过招摇。
这年头,用高档木材等于告诉别人“我有问题”。
“您贵姓?”
陈华突然问道。
“姓赵,行里都叫我赵木头。”
老师傅笑了笑。
“小伙子买料子做什么?”
“家里添置家具。”
陈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缝纫机。
“我是木匠,祖传的手艺。”
赵师傅眯起眼睛。
“四九城的木匠我没见过也有耳闻,怎么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以前是我爹在做。”
陈华面不改色。
“我最近才打算重操旧业。”
“哦?”
赵师傅来了兴趣。
“令尊是?”
“陈康。”
赵师傅猛地站住脚,上下打量着陈华。
“老陈家的?”
他突然一拍大腿。
“我说这眉眼怎么有点眼熟!老陈走了有两年了吧?”
陈华点点头。
赵师傅唏嘘一阵,突然话锋一转。
“这样,我手头有几个活儿,你要是真有老陈的本事...”
“赵叔要考校我?”
陈华会意地笑了。
“尽管出题。”
赵师傅领着陈华来到市场角落一个小木厂房。
里面堆满边角料,工具一应俱全。几个老师傅正在喝茶,见赵师傅带人进来,都好奇地围过来。
“用这些边角料。”
赵师傅指着一堆木头。
“你做个玩意儿给我看看。”
陈华扫视那堆木料,突然眼前一亮。
他弯腰捡起一块不起眼的板料,手指轻轻抚过纹理,又凑近闻了闻。
“红豆杉?”
他惊讶地抬头。
“这料子可不多见。”
赵师傅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几个老木匠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小伙子,你怎么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