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粗粝的手指与女人脆弱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褚雪梅消瘦的脸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自责和无力。
“嫂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怪我赵国柱没本事!
空有一身力气,只会打打杀杀,护不住老板,也……也挣不来钱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买最好的药……”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要是老板还在……他一定有办法……”
“赵叔!”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责。
改名为褚菲的女孩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进来。
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有着肖世文的轮廓,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凳子上,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又看向赵国柱,“您别这么说。
这些年要不是您,我和妈妈……”
她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爸爸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
赵国柱看着褚菲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更是酸楚。
十年前,老板肖世文生死不明前,将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他。
这十年,他带着这对母女东躲西藏,从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更不敢去大医院,生怕留下蛛丝马迹被仇家找到。
他只能凭着一股蛮力和早年学的一些粗浅拳脚,在码头扛包、帮人看场子,赚些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眼睁睁看着嫂子的病一天天拖重,小姐从懵懂孩童长成如今的模样,却无法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这份愧疚,像一块巨石,日夜压在他的心头。
褚菲拿起药碗,轻轻吹着气,准备喂母亲喝药。
就在这时,赵国柱口袋里那个几乎从不响起的、特制的加密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蜂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惊雷!
赵国柱浑身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一般,条件反射地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极其复杂的、不断跳动的加密代码!
这是老板当年离开前留给他的唯一联络方式,十年了,从未响起过!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金属块。
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这个硬汉的堤防,他猛地看向褚雪梅和褚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
褚雪梅原本安详空洞的眼神,在听到那独特蜂鸣的瞬间,骤然聚焦!
一丝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光彩在她眼底燃起。
褚菲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地面,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国柱手中的手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