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开始动手扎纸人。竹篾要削得粗细均匀，做成骨架，然后蒙上彩纸。老张叔在一旁指导，不时提醒我注意细节。
“纸人的眼睛要用墨汁点，不能用朱砂，”老张叔说，“朱砂是阳物，会刺激纸人煞。”
“纸人的衣服要用新布，不能用旧的，”老张叔又说，“旧布有怨气，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我一边听一边做，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外面的雪停了，月亮升了起来，透过窗棂照在纸人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辉。
“好了，骨架扎好了，”我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接下来该蒙纸了。”
老张叔拿出一张大红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案板上。“这是‘喜神纸’，专门用来扎阴婚纸人的。”他说着，拿出一把剪刀，开始裁剪。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在砸门。我和老张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谁？”老张叔颤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哗啦哗啦”的砸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我走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头发很长，垂到地上。她的嫁衣很旧，上面补丁摞补丁，但样式很奇怪，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是……是纸人煞！”老张叔失声喊道，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我一看，差点叫出声——她的脸是一张白纸，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个模糊的人脸，正是小石头手里攥着的那张红纸的样子！
“把我的新娘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空洞而诡异。
我心里一紧，知道麻烦了。老张叔赶紧拿出那个铜铃，使劲摇晃起来。“叮铃铃……叮铃铃……”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女人听到铃声，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叫。
“快走！”老张叔拉着我，冲进里屋，反锁了房门。
外面的砸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我靠在门上，心脏狂跳不止。
“怎么办？”我问老张叔。
老张叔脸色惨白，摇着头：“不知道……关萨满说，纸人煞只有在冬至夜才会现身，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看着案板上扎了一半的纸人，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因为我们开始扎替身纸人，惊动了她？”
老张叔一拍大腿：“有可能！这纸人煞就是来找新娘子的，我们扎替身，等于抢了她的新郎！”
就在这时，外面的砸门声突然停了。我和老张叔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吱呀”一声，好像是后院的门开了。接着，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上行走。
“她进后院了！”老张叔低声说。
我和老张叔悄悄走到后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火盆旁边，手里拿着我们扎到一半的纸人骨架，正在往上面蒙纸。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她在干什么？”我低声问。
老张叔脸色凝重：“她在自己扎纸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