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通讯录里熟练地翻动，停在一个标注着“娱乐早报-老王”的名字上。拇指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音响了两声，一个透着精明世故、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哎哟，韩老板？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老弟了？”
“王主任，好久不见。”韩琨的声音切换自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和紧迫，“有独家大料，关于徐争的，现在方便说话吗？”
“独家？徐争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绷紧，背景杂音也似乎被刻意压制了下去。这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韩琨手里能捏着徐争的料，分量绝对不会轻。
韩琨脚步未停，已走到安静的消防通道楼梯间门口，他推开门，置身于一片略显幽暗的安静之中。“对。我手里有证据，能把他彻底打趴的铁证。”
“有多大？”老王的声音急切了几分，“能上头条的那种？”
“头条？”韩琨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神秘感，
“老王，这能给他弄进去蹲几年！你觉得多大的版面才够？”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震撼感在老王的脑海里发酵几秒，才又补充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十秒钟，只听到老王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几秒钟的沉寂，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被投入深井。老王那边再次响起声音，带着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韩老板，地址发我！现在就发！我立刻派人去取，不，亲自带记者过去！这料太猛了，得当面说清楚！”
“好。”韩琨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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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天，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褪去了夏日的浮躁，阳光清透，天高云淡。树叶开始染上点点金黄或深红，空气里却已能嗅到一丝锋利的清冷。
东三环CBD的核心区，光线传媒的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一块巨大的、拒人千里的金属冰坨。位于顶层的豪华会议室内，气氛却与窗外晴好的秋意截然相反。
大会议桌上铺着雪白的厚绒桌布，其上散落着几份翻开的市场调研报告和制作预算初稿。
精美的骨瓷茶杯里，袅袅的热气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暖意，僵硬地凝固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流如织、繁忙不息的城市景象，此刻却像被镶进了一个冰冷的玻璃框里，毫无生气。
徐争半倾着身体坐在宽大柔软的皮椅上，双手的手肘撑在冰冷的会议桌边缘，脸上是带着十二分热情和诚恳的笑容。他的眼神炯炯发亮，紧紧锁定着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男人——光线传媒的掌舵者，王长田。
徐争的声音在装潢奢华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努力地带动气氛：
“王总，这就是目前整个项目最核心的部分了。您看，《囧途》系列的品牌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这口碑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要把整个升级路线执行到位——拍摄设备用最顶尖的IMAX规格，喜剧节奏打磨得更密集，笑点布局在好莱坞的工业流程基础上再优化，再加上我们策划的全媒体预热投放矩阵…”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语速很快，手指在摊开在桌面的计划书上飞快地点动着，试图抓住对方的注意力。
“喜剧+”的创新方向是他着重强调的点，每一个点都经过精心设计和无数次的推演。
“这片子绝对是市场的硬通货，不可能不卖座！保守点估计，破五亿是稳稳的…”
王长田靠在椅背上，双手松松地交叉放在身前，指节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发出一种毫无节奏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
他听得还算专注，偶尔会点一下头，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真正舒展开。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精明的光像雷达一样在徐争的脸和桌上厚厚的预算文件之间来回扫动。
徐争感觉到喉咙有些发干，但笑容依旧保持着最大程度的诚恳和自信。他侧过头，坐在他旁边的搭档刘总立刻会意。刘总拿起旁边一份更厚的、装订精美的补充资料，轻轻推过桌面。
“王总，”刘总的声音是商人特有的圆融，
“关于风险这块，我们也做了非常深入的推演，报告里有详细分析。客观因素确实存在，但相比于项目的整体预期收益，这些风险是完全可控的。毕竟，喜剧一直是市场的定海神针，再加上徐导这块金字招牌…”他的目光看向徐争。
徐争赶紧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恳切，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自我证明意味：
“王总，我拍喜剧的嗅觉您完全可以放心。《囧途》的口碑和票房就是最好的答卷！这次升级版，‘囧’系列这个金子招牌的延续，本身就自带了大量稳定基本盘…”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长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嗡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光线传媒的老总眼皮下意识地撩了一下，扫过屏幕。就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像冰针一样瞬间刺中了徐争紧绷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王长田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在那部最新款的手机侧面极其轻巧地划了一下。
屏幕似乎又暗了下去。他抬眼看着徐争，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审视似乎深了一分，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徐导的才华和能力我当然信得过。”
这句开场白听着像是定心丸，但徐争的心反而悬得更高了。他太熟悉这种套路。果然，王长田紧接着说道：
“只是现在市场…瞬息万变啊。尤其是这类投资体量这么大的项目，集团层面风险管控抓得非常严。决策流程很审慎。”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快要凉透的茶，象征性地啜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回杯托，发出一声轻响。
“坦白说，虽然你这个点子本身挺好，‘泰囧’这个新概念也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