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荒谬至极!
国子监祭酒孔贞运将《科举新制》狠狠摔在地上,苍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他面前站着数十名监生,个个面红耳赤,有人甚至已经哭出声来。
诸位同窗!一名青袍监生跳上石桌,挥舞着手中邸报,皇上竟要在秋闱增设格物科,考什么算学机械!还允许工匠、医者应试!这是要断送我辈读书人的前程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怒吼。几个年轻监生当场撕毁手中《四书章句》,纸屑如雪片般飘落。
孔贞运老泪纵横,朝着紫禁城方向长揖到地:太祖爷!您睁开眼看看吧!有人要毁我华夏千年文脉啊!
朱由检听着锦衣卫的汇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孔祭酒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骆养性低声道,国子监已罢课三日,更有监生扬言要...要血溅孔庙。
让他们闹。朱由检推开窗,看向工部方向。那里正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汤若望和宋应星带领的工匠们,正在日夜赶制新式火器。
传旨,明日午时,朕要在贡院亲自宣讲新制。
王承恩手一抖:皇爷,如今士子激愤,万一
朕巴不得他们闹大。朱由检眼中寒光闪烁,正好看看,哪些人是真心为国,哪些人...只是舍不得那顶乌纱帽。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就已挤满了人。除了穿襕衫的监生,还有不少布衣工匠混在其中——他们都是看了皇榜,前来打听格物科详情的。
呸!下贱坯子也配来贡院?一个监生朝身旁的铁匠吐口水。
铁匠攥紧拳头,却不敢还手。这时一队锦衣卫突然出现,将那监生按倒在地。
陛下有令,辱骂应试者,杖二十!
在工匠们震惊的目光中,那监生当街被扒了裤子,打得屁股开花。
午时三刻,朱由检的龙辇终于出现在贡院街。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皇帝没穿龙袍,而是一身利落的箭袖劲装,腰间还别着把燧发短铳。
开门见山。他站在台阶上,声音清朗,即日起,科举分经义格物两科。经义科考四书五经,格物科考算学、天文、兵法、医术。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白发老儒挣扎着挤出人群:陛下!工匠贱业,怎可与圣贤书并列?
贱业?朱由检冷笑,没有工匠,你住的房子谁盖?穿的衣裳谁织?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没有这些贱业,神机营的火铳从哪来?拿你的之乎者也去打建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