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细雨浸透了青石板,却冲不散贡院外弥漫的血腥气。
钱谦益站在明远楼前,紫袍玉带被雨水打湿,手中攥着一份刚拆封的密奏。这位东林魁首的面色比天色更阴沉——贡院辕门外,三百锦衣卫按刀而立,为首的骆养性正冷笑着展开一卷黄绫。
奉旨!今科会试所有试卷即刻封存,中试举子全部羁押复审!
人群瞬间炸开锅。一个蓝衫举子扑到台阶前:学生寒窗十载,凭什么——
锵!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闪过,那举子捂着喷血的喉咙栽倒。骆养性甩去刃上血珠,靴底碾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就凭这份名单。
他抖开另一道密旨,朱砂笔圈出的名字触目惊心——钱谦益门生六人、周延儒姻亲三人、复社骨干十一人……全是今科取中的才子。
钱谦益的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这已不是寻常的科场稽查,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血洗。
朱由检的机械右眼扫过hologram投影,江南各府县的地形图上,数百个红点正在闪烁。每一点都代表一名涉案官员,而串联这些点的蓝线,赫然组成一张笼罩半壁江山的巨网。
比朕想的还要糜烂。
黑袍下的金属手指轻叩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嗒声。自煤山一战后,他的机械化程度始终维持在65%,但右半身已彻底失去痛觉。
陛下。新任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呈上密匣,扬州知府招供,光是买通考官就耗银二十万两,其中五万两……
流入了周延儒别院。朱由检冷笑,好个清流领袖。
投影突然闪烁,系统弹出新提示:
【历史比对】
原事件:崇祯元年科举案(实际仅处置三人)
现事件规模:扩大3700%
世界线偏离值:27%→29%
传旨。皇帝起身时,机械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涉案五品以上官员,全部锁拿进京。
殿角阴影里,一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正是那夜出现在龙床上的克隆体。此刻它飘浮在半空,右眼的蓝光与朱由检如出一辙。
【Ω子体同步率:41%】
周延儒打翻了青瓷茶盏。
你说什么?李若琏带着缇骑过了长江?
管家瘫软在地:老爷快走!锦衣卫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
那本《东林点将录》!
周延儒面如死灰。这本密册记载着东林党在六部的所有暗桩,扉页还有他亲笔所题驱逐阉党,还政清流。若被坐实结党……
备船!去钱牧斋那——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透过雕花窗棂,可见上百名新军火枪手已将宅邸围得水泄不通。更可怕的是队伍最前方,三台蒸汽驱动的铁獬豸正用钢爪撕扯大门!
这种新式刑具形如巨鼎,内置烙铁、夹棍等七十二种刑具,全靠锅炉蒸汽驱动,号称铜筋铁骨也熬不过三刻。
周延儒突然笑了。
他从容整理衣冠,从博古架取下一个锦盒。盒中不是预想的白绫鸩酒,而是一枚刻着Ω符号的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