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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林中迷途遇奇人(1 / 1)

晨光初露,林间雾气氤氲,湿意凝于叶尖,滴落无声。徐弘祖整束衣襟,背起布袋,缓步前行。自那古寺别后,他依山势北行,沿途访村问路,结识数位同行旅人——有负货南下的商贩,亦有远游求学的士子。众人皆欲往滇中方向而去,遂结伴而行。

此日午后,一行六七人误入密林深处,四野苍翠,路径渐失。忽见天色转暗,浓雾自谷底升起,遮蔽视野。徐弘祖翻出笔记,细查前日所记地形,然雨后苔痕斑驳,旧标已不可辨。更怪者,指南针竟微微颤动,指针偏移不定。

“这林中有异。”一人低声言道,“我曾在边地听老辈讲,某些深山之地,磁气扰动,指南难用。”

弘祖眉头微蹙,心知若不速寻出路,夜幕将至,恐生变故。遂命众人分头探路,择高处瞭望。未几,有人回报,远处似有炊烟袅袅。

众人循声而行,脚步匆匆,然雾气愈重,枝叶交错如网,步步维艰。忽闻兽嚎自林深处传来,低沉悠长,令人胆寒。一同行少年面色苍白,几欲跪倒。

“火!”弘祖喝道,从布袋中取出硫磺粉与干柴。众人围拢,依其指点,以铁器击石迸火星,终引燃火堆。火焰跃动,驱散四周阴冷,也惊退潜伏之兽。

夜色渐深,众人围坐火旁,议论纷纷。有人忧心明日如何脱困,亦有人提议折返原路。弘祖静听良久,终开口:“来路已封,唯有前行。水路通则路通,明日当循溪流下行,或可得脱。”

次晨,众人整装再启。果然,昨夜暴雨冲塌枯木,归途已断。弘祖取残图细观,权衡片刻,遂领众人沿溪而下。行约半日,忽见前方溪畔巨岩之上,刻有奇异图腾,纹路古拙,似曾相识。

“此乃何物?”一人问。

弘祖凝视良久,摇头不语。心中却忆起苗寨阿公曾言:“山中有隐者,通天地之道,晓阴阳之理。若有缘遇之,可解迷途。”

正思忖间,忽听身后同伴轻呼。回身望去,只见林中缓步走出一男子,黑衣素袍,身形清瘦,步履无声。其面覆薄纱,唯露一双眸子,清澈如泉,目光扫过众人,似能洞悉心事。

“随我来。”其音低沉,短促有力。

众人一时怔住,未敢妄动。弘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请问先生尊姓?”

那人却不答,只转身前行。步伐稳健,似早知路径。众人互望一眼,终究不敢独留林中,遂紧随其后。

林中岔路无数,然此人每至关键之处,便驻足吹响骨哨。哨音清越,惊起林鸟,羽翼扑簌之间,风向顿明。众人依其指引,绕过沼泽,避开断崖,竟渐渐脱离密林。

行至一处开阔地带,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村落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众人喜形于色,纷纷欲谢恩人。岂料那人停步回首,仅淡淡一笑,随即转身隐入林中,身影飘忽,转瞬不见。

“慢!请留步!”弘祖急唤,疾步追上几步,却只见林影深深,空余落叶纷飞。

众人皆感诧异,不知此人为谁,亦不解其为何现身相助。弘祖伫立良久,终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下一行小楷:

“恩公高义,愿知姓名,以铭不忘。”

将纸折成纸鸟,轻轻放于空中。纸鸟竟借风势盘旋一圈,似有所依,而后缓缓落入林中,不见踪影。

“此人非凡。”同行一老者叹道,“举止从容,似非尘世中人。”

弘祖默然点头,心绪难平。他回顾来路,林中幽深,雾霭犹存。再看手中笔记,墨迹未干,却觉昨日所书,竟多有遗漏。遂提笔补录:

“是日遇奇人于林中,未言姓名,不露身份,惟引吾等脱困。其行如风,其目如星,似有道者之风。未知其名,惟记其志。”

写罢,抬头望天,日影西斜,风送暖意。他整了整衣衫,对众人道:“既已脱险,且寻村舍歇息,明日再启程。”

众人应诺,缓步前行。弘祖落后半步,回头望向林中,似仍有疑问未解。那骨哨上的纹路,与溪畔石刻相似,亦与昔日某图边缘符号相近。他心念一动,翻开笔记末页,于空白处描摹其形,心中默念:

“此人是谁?何以识路?又为何相助?”

思绪未定,风起林间,吹动纸页,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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