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林间枝叶犹垂露水,徐弘祖已立于碑前,目光扫过众人整理行囊的身影。昨夜那枚青铜片贴身藏于衣襟,寒意透布而来,如古人低语在耳畔回响。
他缓步踱至碑侧,指尖轻抚石面,晨曦映照下,那鸟形图腾竟似欲振翅飞去。他心中一动,暗道:古人以水为道,水之形,亦为道之迹。今日若遇险,当以水势地形为凭。
“大人,行囊已备妥。”随从低声禀报,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
徐弘祖点头,将布袋系紧,目光扫过众人,正欲开口,忽闻林间传来异响——枯枝断裂,脚步凌乱,似有人疾步奔来。
“有敌!”一人惊呼,声音未落,林中已跃出数道身影,衣衫褴褛,手持利刃,正是马三刀率众而来。
“哈哈哈!”马三刀笑声粗犷,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徐弘祖身上,“这位兄台,昨日一别,想来想去,还是舍不得你这身行头。”
话音未落,强盗已呈包围之势,刀光闪烁,寒意逼人。
徐弘祖神色未变,迅速扫视四周地形,心中盘算:碑前空地狭窄,林间小径蜿蜒,若强攻,恐难脱身。他低声对随从道:“将笔记与青铜片藏入行囊,分头掩护。”
随从点头,迅速将行囊紧束,有人将笔记塞入夹层,有人将青铜片藏入内襟,动作虽急,却不乱。
“你们,退至碑后。”徐弘祖沉声道,自己则立于碑前,目光沉稳,似无惧眼前数十强盗。
马三刀眯眼,似对徐弘祖的镇定生疑,冷笑道:“好胆色,可惜今日要折在这林中。”
话音未落,一强盗已挥刀扑来,刀锋直指徐弘祖咽喉。他身形微侧,脚下轻移,避过锋芒,同时抬手将火折子熄灭,以免暴露行踪。
“走!”他低喝一声,随从立时四散,借林间树影掩护,朝不同方向奔去。
马三刀怒吼:“追!一个都别放走!”
强盗们四散追击,林间顿时混乱。徐弘祖未随众人奔逃,反而朝碑文所指方向疾行。他心中默记碑上水文路径,判断附近必有溪流或断崖,可为屏障。
林间枝叶交错,晨光透过缝隙洒落斑驳光影。他脚步不停,耳中听闻身后脚步声逼近,知有数人紧追不舍。
他疾行间,忽觉脚下微滑,低头一看,竟是块松动石块,石面刻有模糊水纹,与碑文图腾呼应。他心中一动,暗道:古人以石为书,或有深意。
他脚步一顿,顺势将石块踢落,滚入身后追兵脚下。强盗猝不及防,被石块绊倒,跌入枯枝丛中,发出闷响。
趁此间隙,徐弘祖加快脚步,穿过林间小径,前方果然现出一道溪流,水流湍急,自山间奔涌而下。
他立于溪畔,喘息未定,忽见前方溪流中,一名随从踉跄跌入水中,手中行囊脱手,物资散落,火折子亦随之坠入水里。
“快起来!”徐弘祖低喝,伸手将人拉起,同时扫视四周,见溪流对岸地势略高,且林木茂密,易守难攻。
“将部分物资丢入水中,制造障碍!”他迅速下令,随从依言而行,将行囊中的杂物抛入溪流,水流湍急,杂物随波而下,阻挡追兵。
果然,片刻后,马三刀等人追至溪畔,见溪流湍急,且杂物漂浮,难以辨识水深,不敢贸然涉水。
“哼!”马三刀冷笑,“想用水流挡我?笑话!”
他挥手示意,数名强盗试图绕道,从浅滩涉水而过,却因溪底石滑,纷纷跌入水中,狼狈不堪。
徐弘祖趁机带领众人沿溪流而行,避开正面冲突,寻找突围之机。
林间风起,吹动枝叶,阳光透过树影洒落,斑驳陆离。他脚步稳健,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盘算:古人以水为道,今日借水势脱困,亦算应了碑文之意。
“大人,前方似有断崖!”一名随从低声提醒。
徐弘祖抬头望去,果然见前方山势陡峭,溪流自崖上奔涌而下,形成瀑布。他心中一动,暗道:若能借瀑布之势,或可制造更大障碍。
他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马三刀的怒吼:“给我追!今日若放你们走了,我马三刀便不是人!”
声音未落,一阵急促脚步声逼近,林间枝叶摇晃,尘土飞扬。
徐弘祖目光一凝,低声对随从道:“快,将剩余物资集中于此,待我引他们过来。”
“可是大人……”随从迟疑。
“无妨。”他语气沉稳,目光坚定,“你们先行绕道,我随后便至。”
随从迟疑片刻,终是点头,带着行囊沿山道绕行而去。
林间风声渐急,徐弘祖立于溪畔,手中紧握火折子,目光扫过溪流,心中已有计策。
他缓缓将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溪面,水波荡漾,倒影摇曳。他嘴角微扬,低声呢喃:“古人以水为道,今日,便借水势一用。”
火折子微微冒烟,在水中若隐若现,似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静静伫立,等待强盗的到来。
林间风起,吹动衣袂,也吹动了他心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冷静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