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骤急,断崖边水声轰鸣,徐弘祖立于溪畔,目光如炬。他手中火折子火光微跳,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倒影摇曳。身后脚步声迫近,尘土飞扬,马三刀率众已至溪畔。
“给我围住他!”马三刀怒吼,双目如鹰,死死盯着徐弘祖。
徐弘祖未动,只将火折子缓缓插入水中,火光未灭,却冒起缕缕白烟,随风飘散。他低声呢喃:“古人以水为道,今日,便借水势一用。”
烟雾渐浓,溪畔草木间亦似被火气熏蒸,隐隐有热气升腾。强盗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
“装神弄鬼!”马三刀冷哼,挥手示意数人绕道山侧,意图从后包抄。
徐弘祖眼角余光瞥见数道黑影隐入林间,心中微沉,却未露声色,反而缓步后退,似有怯意。他脚下踩着溪边湿滑石块,故意发出些许响动,引得正面数名强盗跃跃欲试,欲涉水而过。
“冲!”一强盗大喝,数人齐齐踏水而入。
溪流湍急,石面湿滑,几人刚入水中,便踉跄不稳。徐弘祖目光微闪,猛然抬脚,将岸边一堆杂物踢入水中。杂物随波而下,撞上强盗,顿时水花四溅,惊呼连连。
“快退!”有人惊叫,但已迟了。水势裹挟杂物,将几人冲得立足不稳,纷纷跌入水中,狼狈不堪。
马三刀脸色铁青,正欲再下令,忽听身后山道上传来异响——碎石滚落,枯枝断裂,似有人在山道上疾奔。
他猛然回头,只见数块巨石自山道滚落,直冲而来!
“快闪!”他大喝,但已迟了。巨石砸入人群,顿时惨叫连连,数人被压,或伤或倒。
马三刀怒极,厉声喝道:“谁在后面捣鬼!”
话音未落,山道侧翼忽现数道身影,正是徐弘祖的随从。他们手持木棍石块,已然布好阵势,正待接应。
徐弘祖见状,心中一松,旋即踏前一步,高声喝道:“你们不过乌合之众,岂能挡我正道之人!”
他声音洪亮,回荡山间,竟似有几分威势。强盗们一怔,脚步略缓。
“杀!”马三刀怒吼,亲自跃入水中,挥刀直扑徐弘祖。
刀光如电,寒芒刺目。徐弘祖身形微侧,避过锋芒,顺势将手中火折子甩入溪边干草丛中。火星溅落,干草瞬间冒起浓烟,随风卷起,弥漫开来。
“咳咳!”烟雾中,强盗们视线受阻,咳嗽不止,阵型大乱。
徐弘祖趁机跃上断崖边缘,高声喝道:“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山道上随从齐齐冲出,手持石块木棍,自高处猛击而下。乱石如雨,棍棒如风,强盗们猝不及防,顿时阵脚大乱。
“撤!”马三刀咬牙低吼,挥刀逼退一人,转身便欲逃。
但此时溪水湍急,烟雾弥漫,他已辨不清方向。脚下一滑,竟踩中溪边湿石,整个人猛然向后仰去。
“啊!”他惊叫,双手乱抓,却无处着力,整个人直直坠入瀑布之下。
众人惊愕,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奔逃。
“大人!”随从奔来,见徐弘祖立于断崖边,神色沉稳,似无波澜。
徐弘祖回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点头:“走。”
众人收拾行囊,沿山道而行,终脱离险境。
林间风起,吹散烟雾,阳光洒落,溪水潺潺,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独那断崖之下,水花翻涌,不知马三刀是死是活。
徐弘祖缓步而行,指尖轻抚衣襟,触感冰冷——那枚青铜片仍在,仿佛仍在低语:“道隐于水,志行于山。”
他心中默念,步履坚定,目光望向前方山道。前方,是碑文所指的古道,是古人留下的智慧,是他此行的归途。
山风拂面,吹动衣袂,也吹动了他心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冷静与决断。
他未曾回头,只道:“走。”
脚步声渐远,林间归于寂静。唯有溪水依旧奔腾,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未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