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察见之,低问:“留笔?”
“使后来者知此地非空。”徐弘祖不回头,“若有明眼人至此,见笔在,知有人来过,识其阴谋,或可续其志。”
符察默然点头。二人随队后移,贴左壁而行。晶光随人息明灭,然节律已乱,忽明忽暗。行至密道转角,徐弘祖回首一瞥,见洞顶裂纹已延至中央,正横贯晶石所映山形缺线之处,分毫不差。
“地质与人为同谋。”他心中了然。
队伍缓行,步步谨慎。符察执藤条探地,一寸寸前移。老脚夫负伤未愈,步履蹒跚,然未言苦。年轻脚夫不再回顾玉璧,唯紧随其后。
行至中途,符察忽觉怀中微沉。低头视之,乃一块晶石碎片,方才震落时无意拾得,藏于袖中。他欲取出,徐弘祖却已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地面石板接缝处,刻线依旧蜿蜒如蛇,指向深处。然此刻,线纹边缘微泛青光,非晶石之蓝,而似药汤余晖。徐弘祖驻足,俯身细察,见缝隙中渗出极淡青气,瞬即消散。
“药气复现。”他低语,“机关未绝。”
符察压声:“是否有人先至?”
徐弘祖不答,反伸手探缝。指尖触气,微温,与左臂旧伤处共鸣。他忽忆栈道药灶旁苏醒时,炭笔勾下双环交叠之符,与此刻门缝青气同源。
“非人至。”他言,“乃机自启。或因药瓶曾出,气脉未断,今复动。”
震动渐强,密道深处传来金属轻鸣,似机括回转。晶光急闪,壁上山形忽隐忽现。徐弘祖疾令:“速行!”
众人加快脚步,然未敢奔跑。行至出口附近,藤索仍缚于岩凸,绳结未松。老脚夫抢前解绳,手颤几不能成结。
徐弘祖立于最后,忽觉怀中笔记微热。他探手入内,触那藏简之处,觉其温如新墨。抬头,见高处晶石最后一闪,蓝芒照下,映出洞顶裂纹走向——正与地图缺线重合,亦与手中笔记所绘“暗渠”方位一致。
他猛然醒悟。
“非仅控道。”他低语,“乃藏资源之秘。盐铁潜行,民不知,史不载,唯此图可证。”
正欲再思,符察已解绳回身:“先生,可出?”
徐弘祖收神,点头。众人鱼贯而出,踏至外洞。身后密道幽深,晶光尽灭,唯余黑暗吞没石壁。
他立于洞口,未即行。回首望,见最后一缕青气自门缝渗出,旋即消散于冷风中。
符察低声:“此秘……终不可宣?”
徐弘祖握紧笔记,指节发白。
“宣与不宣,不在口舌。”他言,“在笔墨。”
话毕,转身欲行。忽觉左臂旧伤处一热,如血涌经脉。他顿步,未语,唯将左手按于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