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停留在沈夏指尖那颗星砂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他难受。他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又怕声音泄露太多情绪。控制台的冷光打在她脸上，光影交错间，脆弱与坚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
“你瞧见了吗？”沈夏终于发声，那声音低得就像要融入背景里机械运转的嗡嗡声，“这编号……它让我想起些事。”
林修只是点点头，没急着接话。他的左手还悬在键盘上方，数据化的手掌泛着幽蓝的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于空气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曾刻下的伤痕编号此刻隐隐作痛，好似有只无形的手在敲响警钟。
“我记得那天。”沈夏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岁那年的车祸，我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妈妈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可后来我才明白，她根本不是在安慰我。”
林修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锐利。“你是说……”
“没错。”沈夏打断了他，指尖的星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个编号，是你的——或者说，是属于‘他’的。那个初始实验体，就在那一天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填补着这片死寂。林修感觉胸口压了块巨石，呼吸变得急促。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系统选了你？”沈夏的声音冷静下来，却透着几分嘲讽，“因为你不过是个替代品？”
林修愣住了，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种可能性。但现在，真相以如此冰冷的姿态呈现在眼前，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手，将那颗星砂递到他面前。“不管你是谁，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你。如果我们要找到答案，就必须先弄清楚这些线索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修接过星砂，触碰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手臂。他的视野骤然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画面中浮现出一座实验室，年轻的沈夏母亲站在培养舱前，手中握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试管。而舱内悬浮着一个婴儿，右眼正缓缓流出蓝色的泪水。
“这是……”林修还没来得及说完，画面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台自动打印出来的蓝图。纸页滑落到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沈夏迅速捡起图纸，眉头紧锁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这是哪里？”她喃喃道，手指划过右下角用红笔圈出的区域，“7号回收站？”
林修凑过去看了看，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看来，我们得再去一趟旧实验室了。”
沈夏没有回答，只是将图纸折叠起来塞进口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伴随着一颗蓝色流星划破夜空的轨迹。两人同时望向窗外，那一抹蓝光短暂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点燃了他们心底深处的某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