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时,营地里已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嬴煊踩着薄冰走向铁匠坊,远远便看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张良昨夜新规划的工坊区,三十名匈奴铁匠正围着三座熔炉忙碌,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被反复捶打,溅起的火星落在结霜的地面,瞬间便灭了。
“主公。”张良迎了上来,手中捧着一块刚冷却的熟铁,“按秦法改良的灌钢法已试成,这铁的硬度比寻常铁器高出三成。”
嬴煊接过铁块,入手沉坠,断面处泛着细密的银纹。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秦锐士训练法”的图谱,那些士兵的甲胄正是用这种灌钢打造的。“加快进度,”他指尖划过铁面,“月底前,我要看到五百副秦锐士甲胄。”
铁匠坊外,韩信正指挥士兵拆卸温泉旁的岩石。断云谷的温泉水脉蜿蜒向北,张良的屯田计划里,要在此处开凿三条水渠,引温泉水灌溉谷地两侧的冻土。“主公请看,”韩信指着刚画出的渠道路线,“冻土表层已化冻半尺,只要引温泉水持续冲刷,不出半月便可开垦出千亩良田。”
嬴煊点头时,忽然瞥见辎重队里的秦安襁褓。那婴儿被一个鲜卑妇人背在背上,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士兵们搬石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蒙战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块奶饼,见嬴煊望过来,咧嘴一笑:“秦安这小子,昨天抓着于夫罗的胡须不放,把那老小子吓得脸都白了。”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翻身落马时,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主公!北海冰原发现于夫罗残部!约有八千骑,正往西北逃窜,似要投奔丁零部落!”
嬴煊猛地转身,腰间横刀呛啷出鞘,刀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丁零?正好一网打尽。”
大军开拔时,断云谷的温泉水正沿着新凿的水渠漫向冻土。嬴煊让刘伯温留守谷地主持屯田,自己亲率一万铁骑追击——其中五千是背嵬军,三千是鲜卑降兵改编的辅骑,剩下两千是王二柱带的汉民新兵。这些新兵如今已能策马劈砍,王二柱的百夫长旗在队列中格外醒目,旗面是用缴获的匈奴红绸改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把刀。
“主公,”韩信纵马靠近,指着前方冰封的河面,“此河名为‘裂冰河’,河面冰层厚三尺,可容骑兵通行。但下游三里处有暗涌,冰层薄弱,需派探马先行。”
嬴煊勒住马,望着白茫茫的河面。寒风卷着冰屑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疼。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北海地图,于夫罗残部逃窜的路线正是沿着裂冰河向西,而丁零部落的驻牧地就在河尽头的冰原上。“分兵,”他沉声道,“韩将军带五千背嵬军沿河北岸追击,我带剩下的人走南岸,午时在河湾处汇合。”
裂冰河的冰层在马蹄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偶尔有冰缝裂开,露出下面墨绿色的河水。王二柱的新兵队列里有个叫李石头的汉子,去年还是并州的农夫,此刻却死死攥着缰绳,胯下的战马每走一步,他的腿肚子就抖一下。“别怕!”王二柱回头吼道,“跟着公子打仗,死了也比当匈奴奴隶强!”
李石头咬了咬牙,抽出腰间的环首刀——那是斩杀鲜卑百夫长的赏刀,刀鞘上还缠着他婆娘给绣的红布条。
正午的日头刚爬到头顶,南岸的队伍忽然停了。嬴煊望着前方冰原上的炊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于夫罗的残部在生火取暖。他抬手示意全军噤声,自己翻身下马,踩着冰碴摸到一处高坡后。
坡下的冰原上散落着百十来座毡帐,匈奴人正围着篝火烤肉,战马拴在帐外啃着冻硬的草料,连放哨的卫兵都缩在避风处打盹。于夫罗那面黑色的狼旗斜插在最大的帐前,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没了往日的威风。
“主公,”常遇春的声音带着兴奋,“末将带三百人摸过去,直接把于夫罗的脑袋拧下来!”
嬴煊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帐群西侧的冰湖——那湖面上结着薄冰,边缘处还冒着白气,显然冰层更薄。“不急,”他低声道,“等北岸的信号。”
话音刚落,北岸忽然升起一道狼烟。韩信到了。
“杀!”
嬴煊翻身上马,长枪直指冰原。两千新兵在王二柱的嘶吼声中冲在最前,他们的马速虽慢,却像一股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匈奴人的营地。李石头的环首刀劈进第一个匈奴人的后背时,他甚至闭上了眼,但当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他忽然睁开眼,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比刚才稳了太多。
于夫罗的帐内传出惊怒的嘶吼,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提着弯刀冲了出来,正是于夫罗。他看到冰原上的玄甲铁骑,眼睛瞬间红了:“嬴煊!我与你势不两立!”
“那就去死。”嬴煊的长枪如电射出,枪尖穿透了于夫罗的肩胛。老匈奴王惨叫着倒地,却死死抓住枪杆不肯松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就在此时,冰湖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韩信的五千背嵬军从冰湖对岸冲了过来,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在薄冰上,竟硬生生踏出一条路来。“主公!末将来迟了!”韩信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手中长枪横扫,将试图逃窜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挑进冰湖里。
冰原上的战斗很快变成了屠杀。匈奴人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腹背受敌,更无还手之力。王二柱的新兵们起初还畏手畏脚,见背嵬军杀得兴起,也跟着嗷嗷叫着往前冲,李石头甚至追着一个匈奴少年砍了三里地,直到对方冻僵在冰缝里才罢休。
日头偏西时,冰原上终于安静下来。于夫罗的头颅被挂在狼旗上,剩下的三千多匈奴俘虏被绳索串着,像一串冻鱼似的跪在雪地里。常遇春提着一个血葫芦走进来,里面是于夫罗的心肝:“主公,按草原规矩,饮了这酒,北匈奴的残余势力就再不敢反了!”
嬴煊挥手推开葫芦:“埋了。”他指着俘虏中的老弱,“妇孺编入屯田队,青壮发去开渠,敢反抗的,直接扔冰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