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冰化开第三日,张良的屯田新政正式推行。嬴煊让人在河畔竖起三丈高的木碑,正面刻着《均田令》,背面是新绘的漠南地图,用朱砂标出了二十个新屯田点,每个点旁都画着个小小的粮仓。
“按户分田,一户五口,授田百亩。”张良站在木碑下,用汉话和鲜卑语交替宣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连讲了三日,“汉人会耕,鲜卑人会牧,匈奴人会鞣皮——各家出个劳力,组成互助队,耕三年田,牧十头牛,鞣五十张皮,田就归你们自己。”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一个留着匈奴发辫的汉子举起手,他的羊皮袄上还打着补丁:“狼主,我们要是种不出粮食怎么办?”
“种不出?”王二柱从人群里挤出来,他如今已是屯田都尉,腰间挂着铜印,“去年我在断云谷,带着三十个汉子,用温泉水浇地,秋收时一亩打了三石麦!张良先生说了,这黑水河的土比断云谷还肥!”
他说着掀开身后的麻袋,金黄的麦粒滚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人群里的汉民发出欢呼,鲜卑人和匈奴人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从没见过这么饱满的麦粒。
就在这时,蒙战带着几个部落首领走来。为首的是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力微,这个昔日与嬴煊厮杀过的鲜卑勇士,此刻手里捧着一卷户籍册:“狼主,拓跋部三百户,愿领田屯田,这是名册。”
嬴煊接过名册,上面的名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一统草原”已悄然爬到92%,新增的进度来自“部落归心度”——这是比斩杀敌人更重要的东西。
“好。”他在名册上盖下自己的狼形印,“拓跋部的屯田点在黑水河上游,那里有片柳林,砍下的柳枝可以编筐,卖给商队能换盐。”
拓跋力微的眼睛亮了,他部落的女人最会编筐,以前只能换些粗粮,没想到还能换盐。
更让部落首领们惊讶的是“部落议会”。嬴煊让人在黑水河旁搭了座木棚,每月初一,各部落首领和汉民里正都要来此议事。第一桩事便是定税——商队过路费抽一成,牧民卖马抽半成,耕户秋收抽两成,所有税收都张榜公布,用在修路、办学、打井。
“这税比匈奴单于时少了一半!”一个匈奴老妪掰着手指算,她的儿子在屯田点当牛倌,“而且狼主还教我们打井,以前要走三里地才能打到水,现在村口就有井!”
议事结束时,蒙战抱着秦安来了。小家伙已能扶着木柱走路,抓着拓跋力微的胡须不放,笑得口水直流。拓跋力微僵着身子不敢动,脸上却露出难得的笑容——他的孙子和秦安差不多大,此刻正在嬴北城的学堂里念书,据说已能背《秦律》的前三条。
嬴煊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张良道:“把《草原律法》里的‘部落不得私斗’,改成‘私斗者罚修驿道三月’。”他想起刚才拓跋力微和匈奴首领争论时,手都按在了刀柄上,“让他们有事到议会吵,吵赢了按规矩办,吵不赢就找我评理。”
张良笑着点头,提笔在竹简上修改。寒风从木棚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却吹不散棚里的暖意——这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此起彼伏的争论声,像黑水河的冰融,虽嘈杂,却透着生机。
开春时,漠南的第一条商路通了。从阴山南麓到黑水河,嬴煊让人修了二十里长的石板路,每隔五里设一个驿站,驿站里不仅有茶水,还挂着《草原律法》的木牌,配有会说三种语言的驿卒。
第一支走过石板路的是西域商队。领队的胡人看到路边屯田点的汉人在种水稻,惊得张大了嘴——他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没见过草原上能种水稻。
“这是从南方引来的稻种,”王二柱给胡人倒了碗热茶,“黑水河的水是暖的,能种!秋收时你来,我请你吃白米饭!”
胡人连忙点头,他带来的玉石在赤谷城能换丝绸,要是能把草原的稻米运回西域,肯定能赚大钱。
商路通了,最后的叛乱也来了。挛鞮骨在一个雪夜煽动了三百多个不愿屯田的鲜卑懒汉,想趁商队经过时抢劫。他们躲在石板路旁的芦苇荡里,等着商队走进埋伏圈。
没想到刚动手就被包围了。李石头带着汉民骑兵从芦苇荡后杀出,拓跋力微的鲜卑骑兵堵住了后路,连附近屯田点的耕夫都拿着锄头赶来——他们的稻种是商队带来的,谁也不许有人砸了这条财路。
挛鞮骨被捆在驿站的柱子上时,看着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商队,忽然瘫软在地。他终于明白,嬴煊的武器不是秦锐士的钢刀,而是那些金黄的麦粒、石板路的商队、学堂里的读书声——这些东西像黑水河的水,慢慢浸进草原的土里,让那些曾经只认刀枪的人,开始学着算帐、种地、讲道理。
“主公,怎么处置他?”李石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嬴煊看着远处正在盖房的工匠,他们在用西域商队运来的琉璃瓦,盖一座新的学堂。“给他把锄头,”他转身走向马,“让他去种水稻,什么时候能种出亩产三石,什么时候放他自由。”
挛鞮骨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没有了恨意,只剩下茫然——他从小就会骑马射箭,却从没摸过锄头。
系统面板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里竟透着丝暖意:“一统草原进度100%。奖励:解锁‘草原都护府’,特殊建筑‘长城烽燧’图纸,民心值+50。”
嬴煊没有看面板,目光掠过草原。黑水河的两岸,汉民的稻田与鲜卑的马场交错着,炊烟从不同样式的屋顶升起,在蓝天下汇成一片。远处的驿道上,中原的丝绸商队与西域的玉石商队擦肩而过,驼铃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新的歌谣。
“回嬴北城。”他翻身上马,玄铁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告诉蒙战,把秦安抱来,我要让他看看,他老子打下的草原,不是只有狼嚎,还有稻花香。”
常遇春和张良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主公纵马奔向远方。嬴北城的轮廓已在天际线出现,那座用夯土和冰砖筑成的城池,此刻正升起新的炊烟,像一颗落在草原上的星子,温暖而明亮。
他们知道,一统草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石板路通向更远的地方,让学堂里的孩子能读到中原的典籍,让黑水河的稻子年年丰收——这些事,或许比打仗更难,却也更值得。
而那面绣着玄鸟与狼图腾的嬴秦旗帜,正迎着漠南的春风,在草原的每个角落飘扬。风拂过旗面,发出猎猎的声响,像在诉说一个穿越者的誓言,也像在预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不要急不要急,作者每天会更新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