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谷城的葡萄藤落尽最后一片枯叶时,漠南的狼烟忽然烧红了天际。嬴煊站在西域都护府的箭楼上,手中捏着快马送来的急报,羊皮纸边缘已被信使的汗水浸透——南匈奴余部联合鲜卑叛军,在阴山南麓劫掠了三个屯田点,杀了二十七个汉民耕夫。
“这群喂不熟的狼崽子!”常遇春的怒吼从楼下传来,他正指挥秦锐士披甲,灌钢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主公,让末将带五千骑回去,把他们的脑袋全拧下来当夜壶!”
嬴煊没有回头,目光掠过箭楼下忙碌的商队。一队中原驼铃正卸下最后一批丝绸,穿红蓝纱裙的西域女子用银刀割开捆货的麻绳,笑声混着驼铃在广场上荡开。这是他花了近一年才稳住的西域商路,绝不能让漠南的战火燎到这里。
“韩将军。”他转身时,韩信已捧着舆图走上箭楼。这位兵仙的鬓角沾了些霜,显然刚从乌孙边境巡查回来,“西域交给你,守住天山缺口,别让康居人趁机生事。”
韩信躬身接令时,指节在舆图上的赤谷城轻轻一点:“主公放心,属下已在峡谷两侧埋下铁蒺藜,康居王的质子还在城中读书,他不敢妄动。”
“张良,跟我走。”嬴煊解下腰间的玄铁剑,剑鞘上的玄鸟图腾已被摩挲得发亮,“带上新铸的五铢钱和《草原律法》竹简,这次不只要平叛,还要让漠南人知道,什么是规矩。”
大军行至阴山南麓时,正赶上入冬的第一场雪。王二柱带着的汉民骑兵在雪地里踩出整齐的脚印,这些昔日的农夫如今已是合格的骑兵,马鞍旁除了环首刀,还挂着张良新制的《草原律法》——用防水的桦树皮制成,每一条都用汉、鲜卑、匈奴三种文字刻着,第一条便是“杀人者偿命,劫掠者断手”。
“主公,前面就是叛军的老巢黑风寨。”李石头勒住马,他的甲胄上还留着康居之战的箭疤,此刻正指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坳,“斥候说,叛军头子是前南匈奴骨都侯的儿子,叫挛鞮骨,手下有三千杂兵,多是些不愿屯田的鲜卑懒汉。”
嬴煊翻身下马,抓起一把雪搓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初到草原的那个雪夜,那时他只会用长枪捅穿敌人的喉咙,而现在,他有了更锋利的武器。
“传令。”他抹掉脸上的雪水,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围而不攻,让降兵去喊阵,告诉里面的人,出来投降的,既往不咎;负隅顽抗的,等雪化了,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黑风寨的寨门在第三日清晨开了道缝。一个裹着破烂貂裘的鲜卑老者举着白旗走出,冻裂的嘴唇哆嗦着:“狼主饶命!是挛鞮骨逼我们的!他说……说您把草原的好地都分给汉民,我们鲜卑人迟早饿死……”
嬴煊看着老者冻得发紫的耳朵,忽然想起张良昨夜拟的《均田令》。那竹简上写着:草原土地,按人口均分,汉民、鲜卑、匈奴人一例同权,耕三年者可获土地所有权。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扔给老者——里面是五个刚出炉的麦饼,热气透过粗麻布冒出来,混着芝麻香。
“你识字吗?”
老者愣了愣,接过麦饼却不敢吃,浑浊的眼睛盯着嬴煊腰间的玄铁剑:“回狼主,小的……小的跟着汉民先生学过几个字。”
“那就把这东西念给寨里的人听。”嬴煊让亲兵递过一卷《均田令》,“念清楚了,谁愿出来屯田,今天就分种子和耕牛;谁还想跟着挛鞮骨当强盗,我这秦锐士的钢刀,正好缺些磨刀石。”
雪地里的喊阵声持续了两个时辰。当李石头带着一百个汉民骑兵扛着耕牛走过寨前的吊桥时,寨门终于“嘎吱”一声全打开了。两千多叛军挤在雪地里,手里的弯刀扔了一地,有个鲜卑少年还抱着个汉民婴儿,那孩子正啃着半块麦饼,口水顺着嘴角滴在雪上。
挛鞮骨是被两个鲜卑壮汉捆着推出来的。这个南匈奴贵族的锦袍被撕得稀烂,脸上还留着牙印,显然是被自己人打了。“嬴煊!你不得好死!”他像疯狗似的嘶吼,“草原是我们匈奴人的!轮不到你们汉人来指手画脚!”
嬴煊没理他,转身对王二柱道:“带他去屯田点,让他看看那些被他杀的汉民耕夫埋在哪。”他指着寨里的叛军,“青壮编为辅兵,跟着李石头去修阴山驿道;老弱妇孺分去黑水河沿岸,张良在那里设了粥棚,先教他们认谷种。”
常遇春拎着挛鞮骨的后颈跟上,忽然回头道:“主公,这小子的舌头太吵,要不要割了?”
“留着。”嬴煊望着远处阴山的轮廓,那里的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发黑的冻土,“让他活着看着,我们是怎么把草原的冻土变成良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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