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清晨的阳光里震动时,陈玥琳正对着镜子系丝巾。屏幕上跳出“张阿姨”三个字,她指尖顿了顿,划开接听键。
“玥琳,你妈……周女士今天上午到老宅,让你务必回来一趟。”张阿姨的声音带着犹豫,背景里隐约有行李箱拖动的声响。
陈玥琳捏着丝巾的手猛地收紧,真丝的触感滑腻,却硌得指节发僵。周曼文——她那位在她十五岁时再婚远走的母亲,竟在这时突然回了陈家老宅。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转身时撞翻了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琥珀色的液体在镜面蔓延,像一汪化不开的旧事。
聂瑾言的车按响喇叭时,陈玥琳正站在玄关换鞋。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看见她手里的黑伞,挑眉问:“预报说没雨,带伞做什么?”
“去趟老宅。”她声音有些闷,把伞塞进包里,“我妈回来了。”
聂瑾言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放缓油门:“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陈年旧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陈家老宅藏在巷弄深处,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张阿姨在门口等她,接过她的包时低声说:“周女士带了位先生来,说是……她现在的丈夫。”
客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光,周曼文穿着香奈儿套装坐在沙发上,身边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把玩着茶几上的古董花瓶。看见陈玥琳进来,周曼文起身时的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玥琳,好久不见。”
“周女士。”陈玥琳颔首,目光落在她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十年未见,这位母亲身上的脂粉气更重了,唯独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当年的疏离。
“这位是我先生,赵启宏。”周曼文介绍道,语气里带着炫耀,“启宏在澳洲做红酒生意,这次特意陪我回来看看。”
赵启宏起身握手,笑容精明:“早就听曼文说过,女儿是大明星,果然气度不凡。”
陈玥琳没接话,只在沙发边缘坐下。老宅的空气里浮着灰尘的味道,混着周曼文身上的香水味,让她想起十五岁那个雨夜,母亲拖着行李箱说“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时,也是这样陌生的香气。
“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周曼文端起茶杯抿了口,“老宅地段好,不如卖了换套江景房,我跟你赵叔叔……”
“不卖。”陈玥琳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老宅天井里的石板,“这是我爸留下的地方。”
周曼文的脸色僵了僵,赵启宏打圆场:“玥琳误会了,曼文是觉得老宅空着可惜,不如……”
“可惜也不卖。”陈玥琳站起身,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聂瑾言发来的消息:“研讨会推迟到下午,我在老宅巷口等你。”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转身时,周曼文的声音追过来:“你当年突然退圈,是不是跟聂家那个小子有关?我可听说他现在……”
陈玥琳没回头,推开朱漆大门的瞬间,看见巷口的香樟树下,聂瑾言正撑着伞站在车旁。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像给那段她拼命想逃离的过往,镀上了层温柔的铠甲。
陈玥琳快步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高跟鞋踩在雨后的水渍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曼文的声音还在身后盘旋,那些带着算计的揣测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巷口的香樟树下,聂瑾言倚着车门望过来,浅蓝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表。看见她泛红的眼角,他眉头微蹙,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进去很久了?”
“嗯。”陈玥琳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巾,“她想卖老宅。”
聂瑾言的动作顿了顿,替她拉开车门时声音沉了些:“老宅是你父亲的心血,按法律来说,产权也在你名下,她没权利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