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的指尖刚触到玉简表面,那股寒意在识海里炸开的瞬间,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世极北冰原雪魔心脏的气息、苏清璇在冰棺里苍白的脸、老藏说的那位,所有碎片在识海翻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
怎么?苏清璇见他忽然僵住,眉峰微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半寸——她本就生得冷,此时连指节都泛着珍珠似的白。
陈洛喉结动了动。
前世苏清璇为补全功法,偷闯极北冰原被雪魔重创,他赶到时她正用冰锥刺进自己丹田,说我要试试这残卷最后一句破冰见真是不是骗人的。
此刻他望着她眼下极淡的青影——那是连续七日在寒潭修炼留下的痕迹,喉间突然发紧。
清璇仙子。他收敛了惯常的痞气,声音放得很轻,你且运转第二层前半段心法,我指给你看岔路在哪儿。
苏清璇瞳孔微缩。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用仙子二字称呼自己,从前那些杂役不是畏畏缩缩喊苏师姐,就是躲在角落嚼舌根叫冰疙瘩。
她垂眸盯着他沾着灶灰的袖口,鬼使神差地按他说的运转灵气。
冰蓝色的灵气刚爬上右臂,陈洛的指尖突然点在她肘弯外侧三寸:停。他的指腹还带着杂役房烧火的余温,隔着布料烫得苏清璇肩头一颤。你看这里。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凝出淡青色灵气,在两人之间勾勒出半透明的经络图,《九极玄冰诀》第二层该走手少阴心经,可残卷错引到了手太阴肺经。
苏清璇倒吸一口冷气。
她这七日卡在第二层,正是因为每次灵气行至肘弯就像撞在冰墙上,原来根本是走岔了经络!
她望着那团悬浮的灵气图,突然发现陈洛勾勒的脉络里,竟有几处和她昨夜在藏书阁偷看到的上古医典不谋而合——她为了找功法破绽,特意去翻了《灵枢经》残页。
继续。陈洛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玉,你试着按新路径走,到第七式时...
话音未落,苏清璇体内的寒气突然暴涨。
她踉跄一步,后背抵上院中的青竹,只觉丹田处有团冻了千年的冰在裂开,刺骨的凉意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可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温泉泡着,说不出的舒畅。
她额角沁出薄汗,睫毛上凝了层细冰碴,却仍强撑着睁着眼——她要看清这个杂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陈洛盯着她泛着冰晶的睫毛,掌心悄悄攥紧。
前世苏清璇走火入魔时,也是这样冰与热在体内撕扯,当时他抱着她在雪地里跑了三天三夜找医谷的人,最后她在他怀里说:要是早知道错在经络......
咳。苏清璇突然低咳一声,冰碴簌簌落在衣襟上。
她抬眼时,眼底的霜色淡了些,你......
我只是个杂役。陈洛抢先开口,嘴角又勾出惯常的痞笑,前儿在藏书阁扫灰,见着个破铜匣,里面抄了半本旧书。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苏清璇腰间的玉佩——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滴要坠未坠的泪。
苏清璇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
方才那股舒畅感还在体内游走,她能清晰感觉到,卡了三个月的瓶颈竟松动了。
这个总在杂役房烧火的少年,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昨日演武场他精准点出她的破绽,今日又能补全连老藏都看出残缺的功法。
可他说的破铜匣......她突然想起,前日去藏书阁还书时,确实见老藏抱着个青铜匣子往最里间走,而陈洛是唯一能自由进出藏书阁的杂役。
陈洛。她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沾着灶灰的袖口,明日卯时,寒潭边。
陈洛一怔。
寒潭是青霄宗内门弟子的修炼地,杂役连潭边的青石都摸不得。
他刚要开口,识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检测到玄冰之力激活,神脉封印松动进度+5%。
他瞳孔骤缩。
这是重生以来系统第一次有动静。
前世他从未觉醒过系统,难道是因为这一世提前接触了玄冰诀?
他垂眼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仙子相邀,杂役哪敢不从?
苏清璇转身要走,却在跨出院门时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