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陈洛沾着灶灰的衣摆,忽然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这是凝元丹。瓶身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你每日烧火伤了肺,睡前服一颗。
陈洛接过药瓶,指腹蹭过瓶身的冰纹——和她腰间的玉简纹路一模一样。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发顶的青丝被风掀起,露出后颈一点朱砂痣——前世他替她裹伤时见过,当时她烧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陈洛,要是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在寒潭边......
小友好手段啊。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洛转身,正见老藏抱着茶碗站在院角的梅树下,茶碗里的水纹都没晃荡半分。
他什么时候来的?
陈洛刚才竟没察觉。
老藏用茶碗指了指苏清璇离去的方向:那丫头自小在冰窟里长大,连她师父都没见她笑过。他眯眼盯着陈洛腰间的药瓶,你倒好,半日就让她掏了压箱底的凝元丹。
陈洛摸了摸鼻尖:老头,你昨日说的那位,和这玄冰诀有关?
老藏的茶碗突然晃了晃,茶水溅在梅枝上,冻成细小的冰珠。
他望着陈洛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更深处:当年那位用玄冰诀镇压域外邪修,最后......他突然闭了嘴,指节敲了敲陈洛的识海位置,你体内的封印,该松动了。
陈洛心头一震。
前世他修炼到通玄境时,总觉得识海被什么东西压着,后来才知道是域外邪修下的诅咒。
难道这一世的封印,和玄冰诀有关?
戌时三刻。老藏转身往藏书阁走,灰布衫被风掀起一角,藏书阁最里间,青铜匣。
陈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影里,攥着药瓶的手慢慢收紧。
梅树的枝桠在头顶摇晃,漏下几点细碎的光,落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眼药瓶,瓶身映出他的眉眼——和前世在冰棺前哭到红肿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苏清璇。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卷着飘向寒潭方向,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暮色渐沉时,陈洛蹲在杂役房门口劈柴。
劈到第三块时,他突然停手——掌心的木刺扎进肉里,却不如识海里那道系统提示来得疼:神脉封印剩余进度:87%。
他抬头望向藏书阁的方向。
那里的飞檐在暮色里勾出一道黑影,像只蓄势待发的鹰。
老藏说的青铜匣,此刻应该就躺在最里间的檀木架上,匣身刻着和苏清璇玉简一样的冰纹。
陈洛!杂役房的张婶端着泔水桶出来,发什么呆呢?
今日的劈柴还没弄完,明儿晨课要给内门送热水,误了时辰又要挨罚!
陈洛应了一声,抄起斧头又劈下去。
木片飞溅的瞬间,他望着掌心的血珠,突然笑了——前世他总觉得自己是颗被命运碾碎的棋子,可这一世,他要做执棋的人。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时,陈洛摸了摸怀里的药瓶。
瓶身还留着苏清璇的温度,像团小小的火,在他心口烧得发烫。
他抬头望向藏书阁,那里的窗纸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双在暗处观察的眼睛。
戌时三刻。
他默念着老藏的话,将斧头往柴堆里一插。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起几星灶灰,飘向藏书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