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宗的夜色被火把撕成碎片。
陈洛刚拐过杂役院后巷,就听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二十几个外门弟子举着火把从两侧包抄过来,木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洛!赵德昌的公鸭嗓穿透人群,他穿着玄色锦袍站在最前头,腰间玉牌在火光里晃得人眼疼,私闯武库,偷窃宗门秘宝,你可知罪?
陈洛脚步微顿。
前世此刻,他也是被这样围在巷子里,赵德昌说他偷了《烈阳诀》残卷,后来那卷东西被搜出来时正塞在他枕头底下——当然,是赵德昌让人趁夜塞进去的。
赵长老......陈洛故意踉跄两步,粗布短打蹭过墙根的青苔,声音发颤,我就是去井边打水,路过武库...
装!
继续装!赵德昌阴鸷的目光扫过陈洛怀里鼓起的形状,那是他方才从铁鹰卫手里抢来的青铜匣。
昨夜被打趴下的执事正缩在人群里,此刻猛地指向陈洛:长老!
他怀里有东西!
人群顿时炸开。
外门弟子们举着木棍逼近,有人已经挥起了棍子:打死这小贼!
陈洛退到墙根,后背抵着潮湿的青砖。
他能清晰听见赵德昌的心跳——那老匹夫正在摸袖中藏着的淬毒银针,准备等混乱时亲自补上致命一击。
而在人群最右边第三排,有个缩着肩膀的灰衣人,指尖正掐着某种法诀,袖口露出半截黑丝——是赵德昌养的死士,专门用来制造意外的。
别打我......陈洛突然蹲下,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个杂役......
废物!赵德昌冷笑,朝人群使了个眼色。
最先冲上来的是个络腮胡弟子,木棍带着风声砸向陈洛后颈。
陈洛在对方抬臂的瞬间就看清了他的发力轨迹,却故意歪了歪头,木棍擦着耳尖砸在墙上,震得砖块簌簌往下掉。
哈!连躲都不会!人群爆发出哄笑。
陈洛踉跄着撞进泥坑,溅起的污水糊了半边脸。
他蜷缩在泥里,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灰衣人动了——对方足尖点地,像只夜枭般掠过人群,袖中短刃泛着幽蓝的光,目标正是他心脏位置。
来了。陈洛在心里冷笑。
前世赵德昌就是派这种死士,在乱棍中补上致命一刀,对外宣称小贼拒捕被误杀。
此刻他左眼金印微烫,死士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如蜗牛:短刃离他心口还有三寸,腕间的老茧,刀身上刻着的弑字,甚至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指尖,都清晰得可怕。
啪!
短刃擦着陈洛左肋划过,在粗布上割开道血口。
陈洛惨叫着滚进更深的泥坑,泥水灌进嘴里,却在翻身时悄悄扣住了死士的脚踝——这是前世万兽窟里,被妖兽撕咬时练出的本能反应。
小贼受死!络腮胡又挥来一棍,陈洛借着打滚的势头避开,木棍重重砸在死士小腿上。
死士吃痛闷哼,短刃当啷落地。
都给我往死里打!赵德昌急了,他看见陈洛怀里的青铜匣还在,而死士的短刃没入泥里,根本没见血——这蠢货居然没捅中!
陈洛蜷缩成一团,任由木棍砸在后背、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