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门大弟子韩烈倒吸一口凉气。
他上个月在药园帮陈洛搬过灵草,少年当时被赵德昌的狗腿子推倒,爬起来还笑着说不打紧,此刻看着镜中两位长老的身影,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赵德昌的脸比他腰间的玉牌还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案,青瓷盏碎了一地:这是伪造的!
灵镜术怎会照出这种东西!他猛地转头看向吴云鹤,后者正死死盯着水镜,喉结上下滚动,连嘴角的茶渍都忘了擦。
赵长老别急。陈洛信步走到水镜前,指尖轻点镜面,您看这符咒的纹路——水镜突然放大,符咒上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这是域外邪修的蚀骨印,专用来屏蔽修士感知。
上个月我在杂役房扫落叶,可巧在您的偏殿外捡到半张残符。
他转头看向赵德昌,嘴角的笑里带了刺:长老该不会想说,是我半夜溜进您房间,偷了符咒又塞回擂台吧?
赵德昌的嘴唇哆嗦着,突然暴喝一声:执刑堂呢!
把这妖言惑众的杂役拿下!
话音未落,天空炸响惊雷。
一道赤红色雷光劈在演武场中央,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待硝烟散去,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立在擂台中央,眉心一点血纹如活物般蠕动,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陈洛身上:混元气息...他的声音像两块磨盘相碾,原来我们漏掉了这枚棋子。
全场死寂。
玄纹犬突然炸毛,冲着黑袍人发出低吼;韩烈一个箭步挡在陈洛身前,腰间的铁剑嗡地出鞘三寸;牧长老手按腰间的驯兽铃,指节泛白——这是他面对上古凶兽时才会有的动作。
陈洛却笑了。
他越过韩烈的肩膀看向黑袍人,前世被背叛时的剧痛、重生后的隐忍、这些日子被踩进泥里的屈辱,此刻都化作眼底的火焰:你们记得我,很好。他一步迈出,韩烈下意识要拦,却被那股从陈洛身上散出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上一世我没掀翻你们的棋盘,这一世...他望着血色云团,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山崩,我要连棋盘带下棋的人,都碾碎了喂狗。
黑袍人的血纹突然暴涨三寸。
他刚要抬手,演武场外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是青霄殿的传讯钟响了。
他扫了陈洛最后一眼,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只留下一句低语:混元帝君...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写宿命?
陈洛望着血雾消散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直到韩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神,转头就看见执刑堂的弟子已经围了上来,为首的执事对着赵德昌亮出锁链:赵长老,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德昌瘫坐在碎瓷片里,吴云鹤早没了踪影。
王昊缩在观战区角落,刚才还举得高高的铁剑掉在脚边,剑尖戳进他新纳的千层底里。
陈洛!牧长老走过来,把玄纹犬的项圈塞给他,这畜生喜欢你,送你当护院。玄纹犬立刻扑上来舔他手心,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陈洛摸着犬毛,抬头望向青霄殿方向。
那里的飞檐在血色云下若隐若现
山风突然卷起一片红叶,掠过演武场。
远处的无名山巅,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他望着陈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被风吹散:果然是他...三百年了,混元帝君终于要回来了。